老表拉我合伙投资20万搞拆迁,他砸进120万血本无归,我却意外拿到38万补偿……
01
我叫张建国,今年四十八,在城西物流园干了十五年,从搬运工干到片区经理,一个月工资八千出头,不高不低,饿不死也富不了。
去年夏天,我那个在县城开五金店的老表王德胜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婆娘家那边有个发财的机会。
“啥机会?”
“富源县你知道吧?县中心有个老客运站,政府要重新开发,现在有人牵头搞拆迁补偿收购,专门收那些老业主手里的铺面份额。一百平米起收,每平米补偿价开到五万三。”
我当时正蹲在物流园门口吃盒饭,听到这话差点把饭喷出来。
“五万三?富源县那个破地方?我三年前去走亲戚,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铺面才卖一万一平。”
“所以说这是机会啊!”王德胜的声音压得很低,“牵头的人叫钱大彪,以前在省城做拆迁的,路子野得很。他说县里那条商业街要整体改造,补偿标准已经报到省里了,就等着批。现在提前收铺子,等补偿款下来,一转手就是四倍的利润。”
我扒了口饭,没吭声。
王德胜急了:“哥,你是不是不信?我跟你交个底,我已经把家里的积蓄全砸进去了,连我老婆那个首饰盒都掏空了,凑了一百二十万,在那边收了一间铺面份额。你要是不放心,你跟我去看看。”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经不起别人激。
加上那段时间确实烦,物流园效益越来越差,老板天天开会说要裁员,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工资一分没涨,活倒是越来越多。
我咬了咬牙,跟老婆张翠兰要了八万块,又找二舅借了十二万,凑了二十万,跟着王德胜去了富源县。
02
到了富源县,王德胜带我去了那个老客运站。
说是老客运站,其实就是县城中心的一栋三层旧楼,外墙瓷砖掉了大半,楼上挂着个褪了色的招牌——“富源县汽车客运站”,最后一个“站”字少了个“立”字旁。
楼底下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有几个戴安全帽的人拿着图纸在量什么。
王德胜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排铺面:“看见没?就这条街,从富源饭店到老邮电局,一溜都是要拆迁的。补偿标准是五万三一平,现在钱大彪他们收的是三万一平,你要是能抢到几间,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我看了看那些铺面,说实话,破得很。有几家卷帘门都锈穿了,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至少三年没开过张。
“这破地方,能补偿五万三?”
“你还不信是吧?”王德胜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文件照片递给我,“这是县里的规划文件,白纸黑字盖着公章,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一看,确实是一份《富源县老城区商业街改造规划方案》,上面盖着县住建局的章,白纸黑字写着补偿标准是五万三一平。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那现在怎么收?”
“简单,那些老铺子都是以前客运站职工集资建的,一家分个十几二十平,产权早就分割了。钱大彪开了个收购点,就在前面富源饭店二楼,你交钱签合同,产权过户手续他帮你办。”
我跟着王德胜上了富源饭店二楼。
钱大彪那人,四十五六岁,大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小拇指粗,看着就不像正经做生意的。
但他说话很客气:“张大哥是吧?德胜跟我说过你。你放心,这个项目稳得很,省里的批文下个月就能下来,到时候补偿款一到账,我亲自给你打到卡上。”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就二十万。”
钱大彪笑了:“二十万也行,按三万一平算,能收六七个平方。你别嫌少,等补偿款下来,那就是三十多万,翻将近一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张大哥,机会不等人啊。这条街一共四十二间铺面,我已经收了三十一间了,剩下的几家,我明天就要去谈。你要是今天不签,明天可能就没了。”
我那会儿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糊里糊涂地就签了字,转了账。
03
回到A市之后,我天天刷富源县的新闻,盼着拆迁补偿的消息赶紧出来。
第一个月,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二个月,我打电话问王德胜,他说“快了快了,省里批文年底就能下来”。
第三个月,王德胜的电话打不通了。
我慌了,又打了几十遍,终于打通了一次。王德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哥,我也不瞒你了,钱大彪那孙子跑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有人说他去了缅甸,有人说他躲到老挝去了。反正收购点早就没人了,县里那个规划文件,我们也找人看了,是假的,章是萝卜刻的。”
我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脑子嗡嗡地响。
“那我的二十万呢?”
“哥,不光是你,我们富源县本地就有三十多个人被骗了,加上外地来的,一共几百号人,涉案金额听说有好几千万。县里已经立案了,但钱大彪人早就出境了,追不追得回来,难说。”
我挂掉电话,坐在物流园门口的台阶上,整整抽了一包烟。
二十万,那是我攒了五年的积蓄,加上跟二舅借的钱。
张翠兰知道这事之后,哭了整整三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二舅知道这事之后,没说什么,就是叹了口气:“建国啊,你这个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心里堵得慌,但能怪谁呢?怪我自己贪心,怪我自己不长脑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富源县这三个字。
04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
今年春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富源县的区号。
我以为是骗子,直接挂了。那边又打过来,我接了,没好气地说:“我不买保险,不买房子,不投资,没钱。”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张建国先生是吗?我是富源县商业街改造项目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我叫刘敏。我们想通知您,您名下的客运站商铺份额,现在已经纳入正式的拆迁补偿范围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您名下位于富源县老客运站商业街的六点七平米商铺份额,经核查是合法产权,目前已经纳入县政府的旧城改造项目。按照最新补偿标准,每平米补偿金为五万八千元,您应得的补偿款合计三十八万八千六百元。”
我的手开始抖了。
“你……你等等,你说的这个是真的?不是骗子吧?”
“张先生,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查一下富源县政府的官网,上面有公示文件。另外,您也可以亲自来富源县,到我们办公室当面核实。地址是富源县建设路一百一十六号,县住建局三楼。”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张翠兰从厨房出来,看我脸色不对:“咋了?”
“富源县……那个铺子,真的拆迁了。”
“啥?”
“补偿款三十八万,明天就能去领。”
张翠兰愣了三秒钟,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比当初知道被骗的时候哭得还厉害。
05
当天晚上,我就订了去富源县的票。
第二天上午,我到了县住建局三楼,见到了刘敏。
刘敏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她把文件摊开给我看:“张先生,这是您的产权登记证明,这是补偿公示文件,这是补偿款发放流程说明。您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补偿款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到您卡上。”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十八万八千六,一分不少。
我签字的手都是抖的。
签完字之后,我跟刘敏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个项目是省里批复的正规项目,去年年底正式启动的。钱大彪那个案子,县里抓了四个同伙,但主犯至今在逃。不过县里为了保护受害者的利益,把所有被骗收购的商铺产权全部重新核实登记,按照原产权人的名字重新确权。
“也就是说,钱大彪虽然骗了你们,但他签的那些收购合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你们这些被骗的人,只要手里有原始合同,就能拿回自己的产权。”刘敏说。
我心里那块压了一年多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出了住建局,我站在大街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十万变三十八万,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开眼了。
我给王德胜打了个电话:“德胜,富源县那个补偿款下来了,三十八万。你的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哥,我的没了。”
“啥意思?你没去核实?”
“核实了,我的铺子也有补偿款,一百二十万。”王德胜的声音像是在哭,“但是,我去年年底把铺子卖给别人了。”
“你疯了吧?卖给谁了?”
“我老婆查出来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就把那个铺子转手卖了,卖了一百万。当时我想着,反正也是被骗的,能卖一百万已经不错了,至少能把本钱收回来。”
“那现在呢?”
“现在那个买我铺子的人,能拿一百二十万的补偿款。我……我就拿了那一百万,连本钱都没赚到,还倒贴了二十万。我老婆的手术费花了四十多万,现在家里还欠着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德胜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哥,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老天爷给了我一回机会,我没抓住。”
我挂了电话,站在富源县的大街上,看着那些正在拆迁的铺面,心里五味杂陈。
我赚了十八万,王德胜亏了二十万。
同样是机会,同样是骗局,结果完全不一样。
06
回到A市之后,我把欠二舅的十二万还了,又给张翠兰买了条金项链,剩下的钱存进了银行。
张翠兰嘴上说“买啥金项链,浪费钱”,但戴上去之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结果没高兴几天,那天下午,我正在物流园清点货物,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富源县的区号。
我接了,是刘敏的声音:“张先生,有件事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你说。”
“是这样的,钱大彪案子的专案组最近抓到一个同伙,从他手里搜出了一批原始合同和过户文件。经过核查,我们发现您名下的那六点七平米商铺份额,在钱大彪骗局期间,曾经被二次过户过。”
“二次过户?什么意思?”
“就是说,钱大彪从您这里买了之后,又把那个铺子卖给了另外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我现在的产权是合法的吗?”
“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您手里的原始合同是有效的,我们也是按照这个给您核发的补偿款。但是……那个二次购买的人,现在也找到了我们办公室,要求确认产权。”
“他有什么资格确认?那铺子是我的。”
“问题就在这里。”刘敏的声音变得很谨慎,“那个二次购买的人手里,有一份钱大彪亲自签名的转让协议,上面有您的铺面产权证的复印件,还有公证处的盖章。虽然那个公证是假的,但程序上看,他是善意取得,如果走法律程序,可能会产生争议。”
我急了:“那他凭啥?钱大彪骗了我的铺子,又卖给他,那是钱大彪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张先生,您别激动,我只是提前跟您通个气。现在的情况是,专案组建议我们暂时冻结您的补偿款发放,等三方协商之后再决定。”
“冻结?你们凭什么冻结?那是我合法——”
“张先生,请您理解,我们也是为了保护所有受害者的权益。如果您觉得不公平,可以委托律师来处理。”
挂掉电话之后,我整个人都懵了。
补偿款还没捂热乎,就要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