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28天病假,回公司发现工位被挪到杂物间。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好欺负的穷鬼。
他们不知道我彩票中奖2.2亿。
01
我请病假的第28天,公司群发来一条消息,赵峰@了所有人:「下周一开会,所有人必须到,有重要通知。」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收到,林浩还发了个"收到+抱拳"的表情。
我没回。
赵峰是我们部门主管,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三岁,是我见过最会甩锅的人。公司里但凡出点什么事,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推给别人,功劳他抢第一,黑锅他躲最后。
我在他手下干了四年,被他抢走的功劳至少有三个,被他甩过的黑锅至少两个。
但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不是因为我脾气好,是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赵峰是公司副总孙德寿的小舅子,这个关系在公司里不是秘密,谁都知道动不了他。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
一个月前那个周末,我加班到晚上十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饿得胃疼,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和一瓶水。收银台旁边摆着一张彩票,我随手买了一张,连号码都没看,塞进钱包就回家了。
三天后,我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随手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开奖号码。
然后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了。
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全对上了。
2.2亿。
我那天晚上一共抽了自己六个耳光,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发朋友圈,不是告诉任何人。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彩票中奖后怎么领奖"、"中奖后怎么保护自己"、"中奖后被亲戚借钱怎么办"。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有钱别声张,声张招祸殃。"
我决定装病。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挂了个号,跟医生说我最近失眠、焦虑、头晕、心悸。医生给我开了个"神经衰弱"的诊断,又开了三天安眠药,让我多休息。
我把诊断单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赵峰。
「赵哥,医生说我需要静养,请一个月病假。」
赵峰回了两个字:「好的。」
态度冷淡得就像我请的是半天事假。
当时我没多想,毕竟我在这公司就是个底层文案,请假不请假,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现在回想起来,我确实太天真了。
02
病假第一周,风平浪静。
赵峰发了两次消息,一次是"好好休息",一次是"项目的事我安排了别人接手"。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人虽然平时爱抢功,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第二周开始,风向就变了。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出租屋里刷短视频,突然看到公司群里赵峰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很不客气地@了我:「宋野,你那个"星河"项目的策划案,月底前必须交,别耽误项目进度。」
我愣了一下。
那个项目是我请假前最后一个接的活,客户要求很高,方案我做到了第三版还没过。我请假的时候,赵峰明明说过这个项目会安排别人接手。
我回了一句:「赵哥,我在休病假,医生说不能工作。」
赵峰没回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人事部的李红冒出来了:「宋野,请病假期间如果无法正常履行职责,公司有权按照《员工手册》第17条规定调整薪资待遇,甚至可以考虑解除劳动关系。」
我当时正在喝一杯温水,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把杯子摔了。
解除劳动关系?
我请个病假,就要被开除?
我在群里回了一句:「李姐,我这个病假是正规医院的诊断,手续都走完了的,公司这边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谈。」
李红没回我。
赵峰也没回。
群里安静了大概两个小时。
然后林浩的私聊消息来了。
「野哥,你那个假是不是请太久了?赵哥这边很不高兴,他说你可能是在外面找到了下家,故意请长假拖时间。」
我说:「我就是病了,哪来的下家。」
林浩说:「你跟他说没用,他现在就觉得你是在摆烂。要不你回来上几天班?哪怕每天坐两小时也行,不然大家都不好做人。」
我没回他。
我知道林浩是在替我担心,但他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不能说。
第三天,赵峰直接给我打电话了。
「宋野,你那个病到底什么情况?公司这边项目很紧,你手里几个客户一直在催,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躺着吧?」
「赵哥,医生说我是严重神经衰弱,需要静养。」
赵峰沉默了两秒,然后冷笑了一声:「静养?那你前天发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紧。
前天我确实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在山顶拍的照片,背景是夕阳和云海。
那是郊区一个景区,门票只要十五块钱。我那天实在闷得慌,就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去散心,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还特意设置了"不给公司分组看"。
但我忘了一件事。
林浩的女朋友也在那个分组里。
林浩的女朋友叫**唐倩**,是我们公司行政部的。她跟我互关了,但她不在公司的微信群里,所以我当时没想起来屏蔽她。
赵峰肯定是从唐倩的手机上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你不是在静养吗?」赵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得意——那是他每次抓到别人把柄时的语气,「病假期间去爬山,身体挺好啊。宋野,你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公司反映,你最好尽快回来办理交接。」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赵峰的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7位数字,整整齐齐排在那里。
我关上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枫州市十月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
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赵峰那个电话,一点也不让人生气了。
03
病假第四周的第一天,我回了公司。
早上八点整,我推开公司玻璃门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小周**正好在擦桌子。她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野哥,你回来了?病好了?」
「好了。」
「那就好,大家还挺想你的。」
我没说话,笑了笑,直接往工位走。
走到半路,我注意到走廊尽头贴了一张新的海报——「热烈庆祝我司"星河"项目中标!」
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三秒。
"星河"是我从头跟到尾的项目,前三版方案都是我写的,客户关系也是我维护的。请假前,赵峰说这个项目会安排别人接手。
现在看来,中标的是赵峰。
他连我的名字都没署。
我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到了工位区,我愣住了。
我的工位被挪到了角落里——最靠墙的那个位置,旁边是堆放杂物的铁皮柜子,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电脑被换成了最旧的那台,屏幕上贴着一条黄色便签:「设备故障,待报废。」
我站在那个工位前,沉默了一会儿。
旁边座位的刘蓓抬头看到我,表情有些不自然,压低声音说:「野哥……你回来了?」
「嗯。」
「那个……你的位置被赵哥调了一下,他说你请假太久,原来的位置要给新来的实习生用……」
我说:「没事。」
刘蓓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野哥,你不在这段时间,赵哥把你的客户都分给了别人,说怕项目黄了。你……心里有个数。」
我点点头:「知道了。」
我在那个布满灰尘的工位上坐下来,打开那台写着"待报废"的电脑。
电脑开机用了整整五分钟,桌面上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文件全被清空了。
我盯着空白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架势,摆明了就是要逼我走。
中午十二点,赵峰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表情像极了审犯人。
「宋野,回来了?」
「嗯。」
「病好了?」
「好了。」
赵峰点点头:「那就好。公司这边有些调整,我需要跟你谈一下。」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这个月请了28天病假,按照公司规定,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部取消,基本工资按照病假标准发放,大概……两千出头吧。」
我没说话,看着他手里那份文件。
「另外,你之前负责的客户,因为你在病假期间无法正常跟进,已经全部重新分配给其他同事了。你回来后,主要做后勤辅助工作。」
「后勤辅助?」
赵峰笑了:「对,就是配合其他同事完成一些基础性工作,比如整理文件、打印材料、跑腿送东西什么的。」
「降职了?」
「不能这么说。」赵峰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很慈祥的语气说,「这叫岗位调整。你在公司也干了四年了,应该懂这个道理——公司是要盈利的,不能养闲人。」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四年前我入职的时候,赵峰还不是主管。那时候他跟我一样坐格子间,每天加班到凌晨,偶尔还会跟我一起吃泡面、骂老板。有一次项目出问题,我俩在公司通宵加班到天亮,他躺在地上的纸板上睡着了,我把我外套盖在他身上。
后来他当了主管,成了孙德寿的妹夫,这些"兄弟情深"的往事就成了笑话。
我说:「行,我知道了。」
赵峰明显愣了一下。
他以为我会争辩,会闹,甚至会拍桌子。
但我什么都没做。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这样?你去忙吧。」
我站起来,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喊住了我。
「对了,宋野。」
我回头看他。
赵峰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下周一开大会,孙总说了,全员都要参加。你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来听听。」
04
那天下午,我坐在那个落灰的角落里,对着那台破电脑发呆。
刘蓓路过的时候,往我桌上放了杯咖啡。
「野哥,喝杯咖啡提提神。」
「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就这么忍了?」
我喝了口咖啡:「不然呢?」
「去找孙总说说啊!你那几个客户明明是你做起来的,凭什么说分就分给别人?」
「分了就分了呗,无所谓。」
刘蓓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你没事吧?是不是病还没好?」
我笑了:「好得很。」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下午五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赵峰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在收拾包,脸色立刻变了:「宋野,你今天还没完成KPI吧?这就走?」
「我下班了。」
赵峰冷笑:「你这就是刚回来的工作态度?第一天上班就准时走?」
「我请了一个月病假,今天是第一天回来上班,你让我做什么?」
「后勤也是工作,你可以问问林浩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帮刘蓓整理一下她手头的资料……」
我说:「赵哥,我病还没好全,医生建议我早点休息。」
赵峰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我没给他看出任何破绽,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那行,你走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轻蔑。
我背上包,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前台的时候,小周正在打电话,看到我经过,冲我摆了摆手。
我冲她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浩的微信:「野哥,你没事吧?赵哥今天没为难你吧?」
我回:「没有。」
林浩:「那就好。那个……野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我女朋友下个月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个包,能不能……借我两千?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林浩是我在公司关系最好的同事,平时一起吃午饭、一起骂老板、一起加班。他借钱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借过五百、八百,每次都是"下个月还",但下个月永远"还没发工资"。
我从来不催,也没跟他计较过。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刚被赵峰降职、调岗、冷嘲热讽,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心情怎么样,而是找我借钱。
我打字:「我最近手头也紧,病假工资只有两千,不够。」
林浩发了个"尴尬"的表情:「行吧,那等你有钱了再说。」
我没再回他。
走出公司大门,我站在路口等红灯。
枫州市十一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街边的梧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在路灯下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留恋了。
我在枫州待了六年,大学毕业就留在这里,租房、上班、加班、吃外卖、被老板骂、被同事借钱不还。
六年了,我从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熬成了一个月薪六千五的底层文案。
四年没涨过工资,没升过职,没换过公司。
不是我不想换,是我学历普通、能力普通、没背景没关系,在枫州这个城市里,像我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换一家公司,顶多从一个月薪六千五变成七千,但一样要被主管骂、要被同事抢功、要加班到半夜。
活得就像一条狗。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兜里揣着1.76亿的银行卡,站在枫州市最破的一条街上,等着过马路。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176,000,000.00。
我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下周一的大会,我要不要给赵峰一个惊喜?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笑了。
05
周一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今天公司格外的热闹,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坐得整整齐齐。
赵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里,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精神抖擞。
「宋野,这边这边,你坐最后面。」他冲我招了招手,指了指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座位。
我坐过去,刘蓓在我旁边,林浩在我前面一排。
刘蓓小声问我:「野哥,你知道今天什么会吗?」
「不知道。」
「好像是孙总要宣布什么大事,赵哥最近一直在神神秘秘地准备,估计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系?」
「你请假这一个月,公司内部传了很多闲话,有人说你是在外面找到了新工作,有人说你是被赵哥逼走的,还有人说……」
她压低声音:「有人说你中了彩票。」
我眼皮跳了一下。
「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传得很邪乎,说你在枫州买了好几套房,还说要开公司。」
我说:「假的。」
刘蓓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假的?」
「真的假。」
她还想说什么,赵峰的声音响起来了:「安静安静,孙总来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了,孙德寿走了进来。
孙德寿今年五十出头,身材偏胖,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但实际上,这个人在商场上精明得很,枫州好几家同行都被他坑过。
他走到主席台前,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今天这个会,主要说三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公司上个月的业绩情况。」
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上个月公司整体业绩下滑百分之十二,主要是因为个别岗位的人员变动导致项目进度滞后,客户流失。」
我注意到他说"个别岗位"的时候,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
「第二件事,为了应对目前的经营困难,公司决定进行人事优化。」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经过管理层研究决定,以下同事将被辞退或者岗位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策划部的赵峰,由主管降为普通员工,即日起生效。」
全场哗然。
赵峰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孙总!这……这怎么回事?!」
孙德寿没理他,继续念名单:「行政部的唐倩,辞退处理。销售部的周刚,岗位调整,由销售经理降为销售专员……」
名单念了一串,一共七个人。
赵峰的脸色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青:「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孙德寿正用一种很冷的目光看着他。
「赵峰,你的问题,我一会单独跟你谈。」孙德寿说,「现在,我说第三件事。」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第三件事,公司决定,引入一位新的投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这位投资人,在座各位都认识——」孙德寿笑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最后一排的我,「策划部的宋野,宋先生,已经正式成为我司的战略投资人。」
全场寂静。
两秒钟后,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我。
刘蓓张大了嘴,林浩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赵峰站在主席台旁边,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坐在最后一排,跟孙德寿对视了两秒。
然后我笑了。
「孙总,」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可怕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投资你们公司了?」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06
孙德寿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里夹杂着震惊、疑惑、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赵峰站在主席台旁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煮熟的龙虾。
孙德寿干笑了两声:「宋野,这件事我们私下谈过的,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