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古特雷斯接任联合国秘书长职位时,国际社会普遍认为,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是为那些低调温和、擅长居中协调的职业外交官准备的。
不过,随着国际局势的持续动荡和大国博弈加剧,联合国原有的运行逻辑发生了一系列改变,这让一直对传统多边官僚体制持批评态度的美国政府,产生了强行打破既有选拔规则的念头。
就在今年,来自拉美和非洲等地区的七位候选人正式递交了参选申请,阿根廷籍的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哥斯达黎加籍的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格林斯潘等人,都在积极争取各方的支持。
除了格罗西和格林斯潘之外,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罗德里格斯、厄瓜多尔驻外大使巴基以及阿联酋国务部长努赛贝,也都在各自所属的区域集团内部展开活动。
可见,这一次角逐秘书长职位的竞争者数量很多,分布的区域范围也相当广泛,当然,不论是格罗西四处游说还是格林斯潘积极争取支持,这些候选人的出现都在联合国的传统选拔框架之内。
而真正打破所有人预期的,是美国《华尔街日报》放出的一则消息,据称,美国政府在内部讨论并认为,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才是接任联合国秘书长一职的合适人选。
美国一向希望在联合国保持主导地位,特朗普政府也同时希望联合国最高行政长官能符合美方的现实利益,因此对美国而言,挑选谁来担任下一任秘书长,不仅仅是一次常规人事任命,更是重塑多边机构规则的关键举动。
按照联合国的规则,古特雷斯的任期将于12月31日正式结束,新任秘书长必须由联合国安理会十五个理事国充分讨论并推荐出最终候选人,随后再交由联合国大会投票表决。
面对目前已经公开参选的七位候选人,安理会五常在闭门协商中始终无法形成一致意见,整个推荐程序也已经陷入了停滞。
所以对当前的美国政府而言,推动能打破常规的新人选参选,就成了美方正在酝酿的一种策略,欧尔班执政匈牙利长达十六年之久,直到今年4月大选才卸任总理职务,在很多重大国际事务上都表达过与西欧国家截然不同的看法。
那么在当前情况下,美国政府为什么会认为欧尔班适合担任联合国秘书长呢?
在我看来,美方可能是经过测算之后认为,欧尔班有望获得安理会十五个理事国中十个国家的支持票,而且欧尔班也不会在五常内部掀起太多的讨论波兰。
这名消息人士还表示,目前参选的候选人基本都是习惯在幕后从事官僚斡旋的角色,而欧尔班则是作风强硬的领导者,美方认为欧尔班秉持了正确的理念,并善于在充满阻力的环境下动用权力开展工作,不会被联合国的官僚体系吓倒。
报道还披露,美国官员此前就想找一个风格类似欧尔班的人,但讨论到最后,美方认为既然如此,何不干脆直接让欧尔班本人参选,不难看出,美国政府对推选欧尔班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美方非常迫切的想用强硬人物重塑联合国的治理方式。
而美国之所以会产生推选欧尔班的想法,其实存在很多客观和主观上的原因。
从客观事实的角度上看,欧尔班长期担任国家领导人,在国际舞台上拥有极高知名度和丰富的行政手腕,而且欧尔班还跟特朗普的私交不错,同时还能跟俄罗斯总统普京维持着正常的沟通渠道。
在对华关系上,欧尔班更是长期深化与中国的经贸务实合作,我们可以客观地说,欧尔班是当前国际政坛上极少数能同时与中美俄三方高层直接对话的欧洲政治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当前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严重缺乏互信,普通技术官僚很难在三方之间发挥穿梭协调的作用,而欧尔班这种兼具强硬作风与多方沟通渠道的人物,是使美方认为可以打破多边僵局的最佳人选。
可问题是,欧尔班想要参选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联合国一直都有不成文的地域轮换惯例,葡萄牙人古特雷斯本来就来自欧洲,他也已经担任了两届共十年的秘书长。
按照各大区域轮流坐庄的历史默契,下一任秘书长应该是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代表来担任,如果欧尔班继续以欧洲前政要的身份跨区参选,那很多拉美和非洲的国家在客观上很难接受打破惯例的做法。
除了客观制度的原因之外,英法的态度也比较微妙,虽然欧尔班可以同时与中美俄三大国对话,但他却跟同样是常任理事国的英法关系微妙。
在欧尔班执政时期,他的很多外交政策都同英法相左,欧尔班甚至多次动用否决权阻拦欧洲多国联合推动的决议,在法英的高层官员看来,欧尔班代表的政治路线与他们所坚持的欧洲多边框架完全相悖。
如果让欧尔班执掌联合国,英法在联合国内本就有些弱化的话语权还会受到进一步挑战,虽然有报道认为,英国、法国一直都比较谨慎的动用否决权,但在选择联合国秘书长这样的大事儿上,我觉得英法大概率不会轻易妥协。
即便两国不在公开投票中行使一票否决权,也完全有可能在非正式协商阶段联合其他理事国投出反对票,从而让欧尔班无法达到安理会九票赞成且五常均不反对的法定门槛。
因此,我觉得美国这次提出的建议,最终很有可能会在建议的层面流产,安理会很有可能还是会在拉美候选人中达成某种折中妥协,而美国推举欧尔班的举动,大概率只是为打破谈判僵局,而抛出的一枚试探性筹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