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21日，欧盟正式宣布，取消对华太阳能玻璃征收的最终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措施次日就生效，不了解的人可能认为这是欧盟在中欧经贸中妥协让步了，然而并不是。这项关税已经有12年半的历史，欧盟现在取消是因为没辙了，自己把自己的产业搞没了。

当初欧盟加征关税的名义和现在十分相似，都是“反倾销”“反补贴”，还声称是为了保护本土产业，但欧盟最终保护到了吗？在这方面，什么都没有保护到。据统计，欧盟境内最后两家太阳能玻璃生产商早在去年第一季度就停产了，就算欧盟竭力去救了，但至今都没有拿出复产计划。

欧盟加征关税，目的是打压中国太阳能玻璃对欧出口，这招表面上确实见效了，在该领域，中国的份额确实大幅下降，当初制裁的2014年是30.5%，2020年复审的时候是9%，到本次复审时份额只剩3%。

但问题是，欧盟自己也没有“支棱”起来，本土生产商纷纷停产，欧盟到底“保护”了什么？不过，这样一来，欧盟确实没有理由再对华加征关税，因为理由都没有了，贸易保护主义，也得有产品才能保护。

当然，欧盟的嘴还是硬的，欧盟复审的时候坚称，中国的太阳能玻璃产业存在“补贴”，“倾销”超过标准的情况，但由于欧盟境内已经没有生产商，所以欧委会认为继续延长关税已经不具备对应的基础，这才取消了关税。换言之，欧盟不是错了，是没必要了。

不难看出，关税壁垒并不能替代产业自身的竞争力，更无法单凭限制外部竞争就确保本土产业长期生存，但这个道理，欧盟就算懂了，也不愿付诸行动，否则为何现在还要一再对华施压？值得一提的是，太阳能玻璃就是光伏组件等太阳能利用设备的重要材料，而光伏产业链的短板，也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欧洲新能源产业，这也是欧洲新能源车长期处于弱势的原因之一。这也再次表明欧洲汽车产业的困境是战略摇摆、体系积弊等原因造就的必然结果，显然，贸易保护主义终究“治标不治本”。

这也再次表明欧洲汽车产业的困境，完全是自身转型滞后、战略摇摆、体系积弊的必然结果，贸易保护主义终究“治标不治本”。

单从战略层面，就能看出欧洲的迷茫，欧洲各国对电动汽车补贴政策、碳排放法规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欧盟的监管政策比一般的书还厚，但就是缺少这一领域的法规，因为欧盟太犹豫了。环保相关争议如同笼罩在欧盟上空的乌云，政策退坡和收紧交替出现，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怎么敢放开手生产？这就造成车企在纯电、混动上都是浅尝辄止，低效且浪费严重。

头部需求都这样，就更别说配套的产业链了，欧盟在动力电池、车载芯片等关键领域存在明显短板，在太阳能玻璃领域，制裁了中国12年半，但自己反倒越来越不行，贸易保护主义保护不了欧盟，也提升不了欧洲的竞争力。

贸易保护主义本质上就是“内病外治”，试图“筑墙”来掩盖内部革新乏力，这就是在给产业下“慢性毒药”。加征关税确实有用，中国的份额确实下降了，但这也消磨了欧盟本土太阳能玻璃企业的革新动力：相当于有贸易壁垒兜底，实力更强的外部厂商很难进入欧洲市场，进来了竞争力也被削弱了。看似是营造舒适区，实际上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内病外治”最严重的后果不是招数无效，而是这个“病”越来越严重，忽略了企业、民众真正的诉求。现在的欧洲不就正在“燃烧”吗？法国大规模抗议示威已经变成了骚乱，西班牙住房问题也让民众走上街头，车企也因为能源成本等多种原因大规模裁员，不难看出，欧洲已经出现了结果性问题，这才导致治理失灵。但欧盟现在炒作得最火热的是中欧经贸谈判，如何对华强硬。

假若对华强硬能够真正地拯救欧洲本土企业那最好不过，但问题是，西班牙民众关心的住房危机，难道能靠对中国加征关税解决吗？法国民众关注的生活成本是能通过对华强硬解决的？显而易见，答案是否定的。

这和美国造船业也很相似，《琼斯法案》的本意也是保护本国造船业，但结果就是造船业人才越来越稀少，美国造船业越来越不行。人为设置贸易壁垒，只会进一步削弱自身竞争力，太阳能玻璃这个教训欧盟得记住。



文｜李梓硕 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与区域研究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