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圣旨,我嫁给了京城有名的残废王爷沈不言。
满京城都说江月白要守活寡,可我嘴角比AK还难压。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还不能人道,简直是夫君的最佳人选。
等他去见先祖后,我坐拥万贯家财,享无边寂寞。
这好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没想到,半夜兼职接单杀了么,我揭开对家头子的面具。
那人笑意盈盈:「 夫人,手下留情。」
01
老皇帝赐婚那日,我正在春雨楼喝酒听小曲儿,闻言差点儿呛死,连带着磕破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琉璃杯。
琉璃杯碎了,我的心也悄悄碎了。
不过,就我在京城里的名声,老皇帝也真是想得开。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这个朝代的破规矩根本管不住我。
京城皆知,丞相独女江月白是出了名的纨绔,二十了还嫁不出去。
琴棋书画我是一窍不通,勾栏瓦舍我是处处都去,吃喝嫖赌我是样样都来。
主打一个博爱。
那些冰人见了我恨不得跳出去八丈远,生怕我看上谁家公子。
但我无所谓。
因为,我的丞相爹动不动就死谏,喜提九族消消乐体验卡的概率高达99%。
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这不,报应来了。
一道圣旨,我就成了替罪羊,哦不,翊王妃。
至于缘由嘛。
约莫是户部的二叔劝老皇帝缩减用度,充盈国库;约莫是边关的四叔一不小心大胜漠北军,收复了平凉;约莫是老皇帝‘垂死病中惊坐起,有人和他抢龙椅’。
不是,二叔、四叔,你们为何那么勤勉,害得你们侄女好苦啊!
02
对于这门突如其来婚事,我还算镇定,但大家显然不是。
「 丑八怪和病秧子,绝配。」
大家都这么说。
没错,我右脸有道疤。
没错,我自己画的。
这一切还要从三年前说起。我只是去宝鼎寺踏个青赏个花,就被太子黏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迎我入东宫,给我添二三十个姐妹作伴。
对此,我有三个想法。
第一,太子身体够好的。
第二,晦气。
第三,快跑。
太子毕竟是太子,硬刚是不行的,容易丢命。
于是,我只好爬个山、掉个崖、受个伤、毁个容,实则是画了道疤,还顺便多画了一颗痣,眉心痣,克夫。
活爹,克不死你。
我顶着疤痕招摇过市,太子约莫是夜宿青楼,眼底一片青黑,自以为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卿卿,你怎么样都好看。」
但他转头就娶了平南侯家的大小姐。
「 卿卿,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 你失去的只是爱情,我失去的可是皇位啊。」
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太子发癫,而后转头告诫贴身侍女小船。
「 看吧,男人,就是如此三心二意,爱情,就是如此不堪一击。」
「 唯有银子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太子是个高危职业,太子府的银子,我有命算计没命花。
而翊王就不同了。
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当今老皇帝的胞弟,太子的亲叔叔,比太子略小一岁,今年二十有五。
十年前,他受命镇守边关,守一方国土,护一城百姓,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五年前,千雪关一役,他遭奸人暗算,身受重伤。虽然性命无虞,但双腿尽废,坐卧不便,从此回京幽居王府,不问世事。
一看就是个小可怜。
关爱给够,银子到手。
拿捏了。
小船却很是担心:「 姑娘,听说翊王他那里,没了……」
我满眼震惊:「 什么叫没了?」
小船面露难色:「 战场上刀剑无眼……」
咔嚓。
她比画了个手势。
我嘴角比AK还难压。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还不能人道,简直是夫君的最佳人选。
而且,没了好哇,直接从源头切断。
毕竟这个时代,惹上翻花杨梅,一不小心就会翘辫子见先祖。
我可以死,但不能以这种方式死。
03
出于好奇,我特意选了个月黑风高夜,拜访这位与我齐名的残疾王爷沈不言。
小船扯住我的袖口:「 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撸起袖子爬上翊王府的墙头:「 来都来了,我总得看看我未来夫君是圆是扁,是高是矮,是美是丑,要是实在长得砢碜,我还能想法子退货。」
小船快急哭了:「 姑娘,要是被人知道,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我笑着逗弄她:「 小船啊,看开点儿,你家姑娘我何时有过名声,而且,名声这个东西,既不顶饿也不管饱,没了就没了。」
夜风中有轻笑传来,我闻声转头。
夜阑风静,月色如银,一白衣男子端坐桌前自斟自饮,停杯时,抬手拂掉桌面落花,一举一动,清雅端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沈不言这厮长得实在是好看,比春雨楼任何一个美人儿都好看。最主要的是,千金一匹的浮光锦,他居然拿来垫壶把儿。
怎么办,我好像被拿捏了。
老皇帝,你是会赐婚的。
这样的婚事,也不是不能多来几次。
那样,我的京城首富梦指日可待。
沈不言端着茶杯浅笑,示意我:「 江姑娘,来喝杯茶。」
反正都赐婚了,我也不客气:「 有吃的没,饿了。」
沈不言吩咐侍卫:「 长河,取些吃食来。」
长河去而复返,拎来两只食盒,各式菜色依次摆开:炙肉、雪霞羹、酥琼叶、樱桃煎、汤绽梅、水晶肴蹄、薄荷凉糕……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一边享用饭菜,一边享用美色。
啧啧啧,得亏是废了双腿,行动不便,不然放出去太招人了。
美人儿嘛,就该关在屋里,绑上双手蒙上眼,狠狠疼爱。
我目光灼灼,沈不言却处变不惊:「 如何?可能入姑娘的眼。」
瞧瞧,多上道儿,但我一贯嘴比城墙硬。
表面上:「 还行……吧。」
实际上:「 人间绝色啊。」
他显然不信:「 就只是还行。」
我只好下一剂猛药:「 腰挺细的。」
当然,我就是痛快痛快嘴。
他一个废人,常年坐着,自然是啥也看不出来。
沈不言端茶盏的手一顿,茶水微晃。
我笑。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满京城都传翊王横眉冷目,性情暴戾。这不是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嘛。
果然,传言不可信。
不可信,不可信。
我挑了个桃子啃得嘎嘣响:「 你什么时候上门迎亲。」
沈不言垂眸看腿,黯然神伤。
「 世人皆知,我双腿尽废,时日无多,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 姑娘,不嫌我?」
美人示弱,怪惹人心疼的。我腾出手,递过去一盏茶:「 不嫌。」
谁会嫌弃白花花的银子和一等一的美色。
我图的是银子,又不是爱情。
沈不言坐在月光里,清清冷冷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老皇帝赐婚是为了让我尽早气死沈不言。
留着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爷,对老皇帝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哪怕这个人与他血脉相连,哪怕这个人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
我把桃核飞进池塘,反客为主。
「 世人皆知,我容貌丑陋,声名狼藉,已经克死了三任未婚夫婿。」
「 王爷,不嫌我?」
沈不言盯着我脸上的疤痕细看。
「 不嫌。」
「 美丑贵贱,论心不论形。在下看来,姑娘英姿飒爽,世无第二。」
真是难为你了。
找这么些词。
听起来像是在夸我,但又不完全是。
吃饱喝足,我爬上墙头冲沈不言笑:「 王爷,那我,等你,娶我啊。」
小船在下面等着:「 小姐,怎么样?」
当然是帅啊。
帅到我不顾祖宗礼法想扑倒他。
04
没过几日,崔玉邀我游湖作诗。
本来我是拒绝的,但魁首有白银千两,他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出人头,崔玉作诗,怒赚一千两,我六,他四。
虽然不公平,但崔玉是愿意的,因为我能帮他把四百两变成四千两。
为了刷我的贡献度,崔玉念,我写。
崔玉上蹿下跳,没憋好屁,抽空瞥了眼我的字: 「 丑。」
我头也不抬: 「 能看就行。」
「 小明月,你真要嫁给那个病秧子啊。」
「 要不你去嫁。」
崔玉转移话题:「 这字挺好看的。」
我打断他拍马屁:「 还有半句,想好没啊,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