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许凯、周也、徐振轩、陈意涵、柯颖、白澍、苗圃、张瑶、富大龙等人主演的《一瓯春》终于开播了。
这部剧一开场,就是一场大火。火烧得那么烈,那么狠,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灼热和绝望。一个小女孩在火里撕心裂肺地喊“娘”,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拖走,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被烈焰彻底吞噬。
那个小女孩,就是后来的谢清圆。
而那个被烧死的母亲,叫靳春晴。
只有真正看懂靳春晴是怎么死的,才会明白谢清圆为什么非要回到谢家,为什么她明明认出了仇人就在眼前,却还能笑着喊“祖母”,还能温顺地跪下磕头。她不是来认亲的,她是来索命的。
靳春晴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冤的。
她本是谢纾最爱的女人。谢纾是谁?谢家家主,常年驻守北境,手握重权,是谢家的顶梁柱。他给靳春晴的,是一柄御赐的铜镜。御赐之物,转赠爱人,这份情意有多重,不必多说。
可这份情意,也仅仅是一面镜子而已。
靳春晴被诬陷毒杀五娘夏莺莺。证据是什么?是梅子糖里的甘草,是“下马仙”的阴毒手段。梅姨娘一句“你怎这般糊涂”,就把一盆脏水泼得干干净净。靳春晴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我并不知道五娘的药方里换了橄榄叶,梅子糖中所用甘草虽药性冲撞但绝不致死。下马仙更是无从谈起!家主,老太君,主母……我冤枉啊!”
她喊给谁听?
喊给那个说爱她的谢纾听。
可谢纾呢?他听见了。他握着笔,手在抖,他抬起头,对谢老夫人说:“娘,你让我去看看吧……”
谢老夫人只回了他一句:“你想好了,你是要一个女人,还是要整个谢家?”
谢纾闭了眼,然后继续抄经。
他选了谢家。
这就是靳春晴的命。她曾对女儿说:“一个男人说爱你,可他从未信任过你。这可真是叫人伤心。”她带着云芽离开谢家,在雪夜里被荣嬷嬷用鞭子抽打,磕头磕到额头鲜血淋漓,她还在求:“我这就搬,我搬得远远的,绝不污了家主和二娘的眼。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女。”
她以为退一步就能活。
可荣嬷嬷说:“那最好,死了雪一埋,白茫茫落个干净。”
所以她最后还是死了。死在她以为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的前夜。黑衣人一刀割喉,血喷涌而出,小云芽亲眼看着母亲被火焰吞没,被一只陌生的手捂住嘴拖走。那一夜,靳春晴的银镯上沾满了雪,也沾满了血。
而谢家呢?谢家说:靳春晴是杀人凶手,畏罪潜逃,死不足惜。
这就是谢清圆回府的理由。
她不是“福星”。她只是谢老夫人和扈夫人找来镇宅填煞的工具。信真那句“四娘子八字对谢家大有裨益,有她镇宅,邪祟可退”,不过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谶言,好让谢家名正言顺地把她接回来。
可她们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清圆踏进谢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换了脸。她在谢老夫人面前跪着说:“清圆自知身份低微,不配让父亲特意放下公务返家。可女儿真的很想亲手为父亲奉上一杯认亲茶,以表多年惦念。”话音未落泪光盈盈,连扈夫人都要感叹一句好乖顺的丫头。
可一转身,她在桥上对抱弦说:“我可以扮演一个最合她们心意的谢清圆。由得各房冷眼相待,忍得各房打骂羞辱,受得各房阴谋算计……即便那杀了我娘的凶手要拿我做祭品,我也俯首帖耳乖乖地供桌。但她们终有,我会知道,我才是那只索命的恶鬼。”
抱弦问她:“娘子方才同老太君聊了什么?”
谢清圆笑了笑:“一些她想听的乖巧话。”
她在谢老夫人面前是乖巧孙女,在严瑞面前是狡黠狐狸,在清容面前是杀人凶手的女儿,在荣嬷嬷面前是任人宰割的软弱小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一次的“怯生生”,都是在计算;每一次的“盈盈一拜”,都是在布局。
她故意在射覆游戏中用卦象算出“灯油”,再借题发挥把“发霉的粟米”说成“天下至贵”,逼得谢老夫人当众承诺捐粮。严瑞说“四娘子真是生了张巧嘴,能把烂谷子说成无价宝”,可谢老夫人却对她满意点头,觉得这个“福星”当真有用。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谢老夫人相信,谢清圆有用,谢清圆能替谢家挡灾,谢清圆能替谢家争脸。所以谢老夫人会留她,会护她,会在荣嬷嬷动她的时候说“谢家有我在,断不会让旁人与你为难”。
可谢清圆要的,从来不是谢老夫人的庇护。
她要的是谢老夫人亲手把她送到仇人面前。
所以她在淡月轩“撞鬼”那一夜,借着“冤魂附体”的戏码,把谢家上下骂了个遍。她扯着清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杀她!凶手不是她娘晴,听清了吗!?”她挨个指着谢家的人:“害死我和夏落的人就在谢府,就在你们当中!”
那一刻,她替靳春晴问出了那句憋了十几年的“我冤枉”。
而她最终要做的,是在谢家的牌位前,把母亲的银镯藏进祠堂。她说:“娘,以后,我要让谢家人每天给你烧香跪拜。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跪在你面前谢罪的。”
靳春晴死在雪夜里,死在谢家的刀下,死在爱人的沉默里。而谢清圆活着回来,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被埋进雪里的女人,她的女儿,记得每一张脸。
所以当荣嬷嬷拿着藤条抽她的时候,当嬷嬷们把她推倒在碎瓷片上的时候,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她不是不能反抗,她是不想现在就反抗。她要让谢家看见,谢家是怎么对待“福星”的;她要让严瑞看见,谢家是怎么对待“证人”的。
她甚至算准了严瑞会来。
因为谢清圆从来不是孤身入局。她身后有董芳纯帮她放火,有信真帮她做谶言,有陈婆婆替她守住身世,有抱弦替她遮掩。她甚至算准了严瑞的好奇心、胜负欲,算准了他对谢家的贪墨案有所图,算准了他会一脚踢开祠堂的门,把她从碎瓷堆里抱出来。
所以她敢在严瑞面前说“大人若不喜欢紫苏糖,桂花糖如何”,敢把毒物裹上糖衣送到他嘴边,敢在马车里说“我说过,我只回茶坊”。
严瑞说:“你这胆子,还得再练呐。”
可他不知道,谢清圆的胆子,是在雪地里赤着脚跑出来的,是在火场外被捂住嘴拖走的,是在亲眼看着母亲被割喉之后长出来的。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靳春晴的命,也烧掉了谢清圆所有的软弱。她活着回来,是为了让谢家所有人都记住一件事——靳春晴的女儿,回来了。
而这盘棋,她要自己执子。
当严瑞说”执棋之人,若连自己的棋路都看不清,便只能沦为弃子”时,清圆回答:“我的棋盘之上,不需要另一个执棋者。”严瑞却笑着勾起了她湿漉漉的发尾:“是不需要,还是不愿意?没办法,本官生平就爱强求。”
是啊,她布了这么久的局,从糖球纵火到姜黄刺符,从假扮鬼魂到引严瑞入局,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算好的。她要的不是谁的庇护,她要的是谢家每一个人的命。
靳春晴曾说:“等阿娘好了,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我们开始真正的新生活。就阿娘和我的云芽两个人。好不好?”
可这个承诺,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而谢清圆偏偏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她孤身入局,不为荣华富贵,不为认亲团圆,只为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