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冻结银行卡的时候,我手其实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在三个小时前,我还一口答应给我小姨子掏14万的手术费。我老婆林夏原话是这么说的:“老公,静静要做个大手术,得十四万,你别声张,她不想让爸妈知道。”
我当时连账单都没看,直接就说行。
要去医院这事儿,纯属意外。本来钱都凑好了,正准备转账,我们财务老李顺嘴问了一句:“陈哥,这大额转账是给哪家医院?走账得备注一下。”
我愣了一下。林夏没说哪家医院。
我给她打电话,占线。这事儿就卡在这儿了。我寻思干脆直接去一趟,顺便看看静静。毕竟是亲小姨子,平时跟我关系也不错。去超市买了两串阳光玫瑰,48一斤,有点心疼,但想着人家做手术呢,也就豁出去了。
市二院外科楼。那天下着点小雨,走廊里一股子来苏水混着湿拖把的味儿,闷得人喘不上气。我找到3楼普外科护士站,问了句:“麻烦问下,林静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本子,抬头看我:“林静?302,阑尾炎,今天上午刚做完微创,恢复得挺好的。”
我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
阑尾炎?微创?这加起来撑死一万多顶天了吧?那十四万是什么手术?换个金阑尾?
我没进病房。鬼使神差地,我拐到了开水房那边。因为我听见林夏的声音了。
她在笑。说实话,跟她结婚七年,我很少听见她笑得那么放松,那么……怎么说呢,有点看不起人的那种笑。
我站在虚掩的门外,就听见她说:“他很信任我的,不会知道的。他说啥信啥,这点你们还不放心?”
接着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她那个烂赌的表弟刘坤:“姐,那十四万一到账,我这窟窿就算填上了。静静这边阑尾炎也就是个幌子,反正他也不懂医。”
林夏笑得更开心了:“可不是嘛,我跟他说静静得换肝,他连病历本都没要看一眼。十四万啊,他在厂里干大半年呢。不过没事,等钱到了,咱们把高利贷平了,以后我慢慢哄他就行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两串死沉死沉的葡萄,指甲掐进塑料袋里,勒得手腕生疼。
那一刻我没觉得伤心,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就是觉得荒谬,特么太荒谬了。七年夫妻,我平时舍不得换车,烟都降了好几个档次,在她嘴里,我就是个连病历本都不配看的傻子,是个专门给她表弟还赌债的提款机。(写到这儿我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没有冲进去掀桌子。说实话,我要是冲进去,我能干啥?打她一顿?骂她一顿?没用。
我转身就往楼下走。雨水打在车上,我也没开雨刷器,就那么瞎开了两公里。然后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挨个给银行打电话。挂失。冻结。所有卡,一张不剩。
刚弄完,林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公,钱怎么还没到账啊?静静这边的催费单都开好了。”她语气挺急的,但底气很足。
我盯着手机屏幕,雨刷器这时候开始“咔哒咔哒”响。
我说:“卡冻结了。”
“啥?你开什么玩笑!”林夏声音拔高了八度,“赶紧解冻啊!静静这边等着救命呢!”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我问过了。阑尾炎微创,一万块钱都用不了。你哪来的十四万?”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
大概过了有十秒钟,林夏的语气变了,变得那种尖酸刻薄:“陈建国,你是不是跟踪我?你是不是有病?”
你看,这就是她的反应。被抓包的第一秒,不是心虚,是指责。
我说:“我没病。我只是终于明白,我是个傻逼。”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关了机。
回家之后我没吵也没闹,连夜找了律师。她一开始还想赖,说她表弟是借,以后会还。我就把录音(对,我在开水房外头录了音,虽然音质不好,但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和医院的诊断证明摆在她面前。
她瞬间就怂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现在离婚证已经拿到手了。14万我一分没出,倒是她表弟因为还不上钱,被高利贷找上了门,听说腿打折了一条。
说实话,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恍惚。七年啊,怎么就能演得那么像?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恨她还是可惜。反正现在我连超市都不敢逛,看见阳光玫瑰葡萄就犯恶心。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人,当面一口一个老公叫着你,背地里把你当傻X耍?这种恶心劲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