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全网流传的故事版本是:一个年轻助理为刘晓庆服务六年,最后被无情地从豪宅赶入地下室。故事跑得比真相快,等真相抵达时,人们已经对那个更具戏剧性的版本深信不疑。
这一切的起点,是2015年的冬天。27岁的广东青年古柯,经介绍成为时年65岁的刘晓庆的专职摄影助理。
双方的约定完全是口头的:月薪一万,包吃住,并且需要24小时随叫随到。这个薪资在圈内并不算高,一线明星的贴身助理普遍能拿到两万左右,但古柯承担的远不止是摄影。
他实际上扮演了一个全能管家的角色,从开车接送、后期制作,到处理日常琐事,甚至包括疏通下水道和清洗贴身衣物。刘晓庆的作息不规律,他也必须跟着连轴转。

据古柯后来的自述,两人私下以“老公”“老婆”互称,刘晓庆还喊他“宝贝”。这六年里,他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社保。
所有保障,都建立在一种脆弱的口头情分上。当短视频风口在2019年兴起时,古柯主动请缨,一手将刘晓庆的自媒体账号从零开始运营起来。
账号从最初的毫无水花,到2021年流量和收益双双起飞,古柯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然而,他等来的并非承诺中的分红,而是刘晓庆逐步收回了所有账号的运营权限。
当他提出想自己创业,希望刘晓庆能借一笔启动资金时,两人彻底闹翻。2021年的某天凌晨4点35分,双方在见证人柯桥的在场下,签订了一份《终止合作协议》。
协议白纸黑字写明,甲方刘晓庆确认欠付乙方古柯人民币504万元。

从2021年到2024年,古柯再也没见过刘晓庆,生活也急转直下。他从明星别墅的生活圈,坠入月租八百的地下室。
巨大的压力让他患上重度抑郁症,长期服药导致身材走形、头发大面积脱落。他在直播中透露,这几年相了近四十次亲,无一成功。
为了讨回公道,他于2024年10月将抖音名改为“刘晓庆的前男友”,并在12月发出律师函。
刘晓庆的回应,则充满了不动声色的强硬。2025年3月,她在综艺节目里被向太当面质问:“那个人是不是你前男友?”她只回了两个字:“认识。”紧接着,她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名言:“我身上365块骨头,没有一块是软的,一分都不给。”这种强硬姿态,贯穿了整个事件。

刘晓庆本人没有出现,只派了两名律师。古柯将那份凌晨签订的协议、六年的工作后台数据和聊天记录摊在桌上。
但对方律师从头到尾只坚持一个立场:双方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工资早已结清。他们不承认同居,不承认协议的有效性,甚至否认古柯曾为刘晓庆工作过。
调解失败不到四小时,古柯开了直播。他摘下帽子,露出因病脱发而剃光了的头顶,控诉自己六年付出的代价。
这一幕引爆了网络,同情的声音占据了主流。也正是在这时,“被赶出别墅”的说法流传最广,为他的悲情形象增添了最重要的一笔。
然而,仅仅三天后,古柯亲自发布视频,否认了这一核心情节,强调自己只想要回协议里写明的劳务报酬,而非感情债。

整件事的核心其实非常简单:那张写着504万的协议,在法律上到底算不算数?古柯的诉求很明确,504万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他核算出的六年劳务报酬差额、社保补偿和经济补偿金的总和。
他告的是“劳务合同纠纷”,一个纯粹的经济问题,巧妙地避开了法律上不支持的“情感补偿”。
然而,刘晓庆一方的态度坚如磐石。她的律师不仅否认协议,还质疑其“非真实意思表示”,暗示刘晓庆签字时可能处于病中。
由于六年间没有正式合同和社保记录,古柯的取证之路异常艰难。幸运的是,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的马维国和吴红樱两位律师愿意为他提供无偿法律援助,并坚信“劳动成果否定不了,法律上一定会赢”。

而古柯则在月租八百的地下室里,等待着2026年10月底的正式开庭。一个在直播间里卖字,一个在直播间里露出光头。
古柯希望公众的注意力能回到合同本身,但人们的目光总是被更具冲突性的情节所吸引。他用六年青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悬在法庭和舆论之间的巨大问号。
等到开庭那天,那张签于凌晨4点35分的协议将被再次摊开,法庭会给出它的裁决。但在那之前,故事早已跑出了十万八千里,真相仍在追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