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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心梗住院80天,女儿一次没来过,我没多问,出院30天后,女儿打来电话:妈,你怎么把婚房给卖了呀

丈夫心梗住院80天,女儿一次都没来过。我没问,也没提,ICU门口的长椅我坐了80天,签了3次病危通知书。出院第30天,女

丈夫心梗住院80天,女儿一次都没来过。

我没问,也没提,ICU门口的长椅我坐了80天,签了3次病危通知书。

出院第30天,女儿的电话打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妈,你怎么把我的婚房给卖了?

01

苏慧敏把最后一把青菜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擦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周雨萱”三个字。

这个电话她已经等了三十天,从丈夫陈远山出院那天就开始等,等到阳台上的绿萝发了新芽,等到楼下那棵老槐树开了花。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句话:“妈,你怎么把我的婚房给卖了啊?”

那声音尖得像是用手指甲划过玻璃,苏慧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把煤气灶上的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是给陈远山炖的,医生说术后要多喝鱼汤补身子。

“妈你说话啊!你知不知道那套房子对我有多重要?我和周志鹏就看中那一套,首付都谈好了,你怎么能说卖就卖啊!”周雨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那种哭腔里裹着的是愤怒而不是伤心,苏慧敏听得出来。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料理台上,继续把青菜从盆里捞出来沥水,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滴,啪嗒啪嗒地落在案板上。“雨萱,那套房子写的是我和你爸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四秒钟,然后周雨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软了一些,像是在撒娇:“妈,你和爸不是说过那房子给我当嫁妆的吗?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苏慧敏没有接这个话茬,她把沥好水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刀落下去的声音很均匀,一下一下的。“你爸住院八十天,医药费花了三十八万六,咱们家的积蓄只有十二万,剩下的二十六万六,是卖房子的钱。”她一边切菜一边说,像是在念一张购物清单,每一个数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爸在ICU的时候一天要五六千,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我签了三次字,每次手都在抖。”她把刀放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雨萱,那八十天里,你来过一次没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很久,周雨萱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我那段时间真的特别忙,公司有个大项目,客户天天催,我走不开……”苏慧敏没有打断她,让她把话说完,然后问了一句:“忙到八十天都抽不出一个小时来医院看你爸一眼?”这句话问出去之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苏慧敏把火重新打开,把青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她拿起铲子翻炒了几下,动作不紧不慢的。

“妈,我知道错了,但那房子已经卖了就算了,剩下的那二十六万六,你和爸能不能先借给我?”周雨萱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味道,像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那样,“我和志鹏的婚房首付还差五十多万,你们那笔钱先借给我周转一下,等我们手头宽裕了肯定还,而且你们也可以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啊,次卧虽然小了点,但装修我一定给你们弄得舒舒服服的。”苏慧敏听着女儿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手里的铲子没有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陈远山还没生病的时候,周雨萱带周志鹏回来吃饭,饭桌上周志鹏无意中说过一句话:“阿姨,以后你和叔叔来住的话,可能得睡次卧,主卧我们要留给孩子。”

那间次卧她去看过,八平米,朝北,终年不见阳光。苏慧敏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关了火,拿起手机把免提关掉,对着话筒说:“雨萱,那二十六万六是我和你爸的养老钱,我们老了病了,总得有点钱傍身,这钱谁也别想动。”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妈你怎么能这样!”周雨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是你亲女儿啊!你和爸的钱不给我给谁?你们就我一个女儿!”苏慧敏没有说话,她端着菜走出厨房,客厅里陈远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戏曲频道,他看见妻子端着菜出来,把遥控器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爸需要休息,我先挂了。”苏慧敏对着手机说完这句话,按下了挂断键。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陈远山看着她,问了一句:“都说清楚了?”苏慧敏点点头,把菜放在茶几上,挨着他坐下来,陈远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瘦但很暖。“说清楚了好。”他轻声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动着周雨萱的名字,苏慧敏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拒绝键,电话又打来,她又拒绝,第三次打来的时候她直接关了机。

02

第二天一早苏慧敏刚把鱼汤炖上,门铃就响了,她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周雨萱、周志鹏,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陈远山的母亲、她的婆婆张桂芬。老太太今年八十二了,身体还算硬朗,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气。“妈,您怎么来了?”苏慧敏侧身让开,老太太没急着进屋,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味道,“我再不来,我孙女就要被你们逼死了。”声音洪亮得很,整条楼道都能听见。

三个人进了屋,张桂芬在沙发上坐下,拐杖杵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周雨萱和周志鹏站在她身后,像两个护卫。老太太环顾了一圈这间出租屋,目光从斑驳的墙壁扫到旧得发黄的沙发,最后落在茶几上那碗鱼汤上面。“月英啊,不对,慧敏啊,”老太太开口了,语气倒还算温和,“我听说你把房子卖了?卖了多少钱?六十五万?钱呢?”苏慧敏在她对面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三十八万六给远山治病,剩下二十六万四,我们留着养老。”老太太点点头,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远山治病花钱,应该的,那剩下的二十六万多,你们老两口有退休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苏慧敏没有急着回答,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单据,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住院费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卖房合同,整整齐齐地码在老太太面前。“妈,这是远山住院八十天的所有费用清单,一共三十八万六千四百块,这是我和雨萱的聊天记录,从远山住院第一天到昨天为止,这是卖房合同,六十五万,全款。”老太太看了一眼那些纸,没有动手去翻,“我看这个干什么,我又看不懂。”

“您看不懂我给您念。”苏慧敏拿起最上面那张费用清单,“ICU第一天五千六,第二天六千一,第三天五千八……”她念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念得清清楚楚,念到第三张的时候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了她,“行了行了,我知道花钱了,我说的是剩下的钱!”苏慧敏把清单放回去,抬起头看着婆婆,“剩下的钱是我们的养老钱,妈,我和远山都老了,万一有个病有个灾,总得有点钱傍身。”老太太的拐杖又杵了一下地板,“有病了有医保,再说了不是还有雨萱吗?你们就这一个女儿,她还能不管你们?”

苏慧敏没有接这句话,她转过头看着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周雨萱,“雨萱,奶奶的话你听见了,你结婚后,会接我和你爸爸去享福吗?”周雨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定住了,“会,当然会,妈,我和志鹏都说好了,次卧留给你们。”苏慧敏又问了一句,“八平米,朝北,终年不见阳光,那间次卧?”周雨萱的脸一下子白了,周志鹏赶紧上前一步,“阿姨,那是之前说的,我们现在改主意了,我们把主卧让出来,我和雨萱睡次卧。”苏慧敏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脸上。

张桂芬见她不说话,语气又重了几分,“慧敏,不是我说你,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小气呢?雨萱要结婚是大事,你们当父母的不该帮衬帮衬?再说了,那钱你们留着也没用,不如先借给孩子应应急,等他们周转开了肯定会还的。”苏慧敏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妈,您说得都对,但这钱我不借,远山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张桂芬猛地站起来,拐杖指着她,“苏慧敏!你反了天了!我这个当婆婆的说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苏慧敏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03

陈远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苏慧敏身边,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女儿。

“妈,这事我支持慧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张桂芬愣住了,拐杖举在半空中放不下来,周雨萱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爸,你怎么也这样,我可是你亲女儿啊。”陈远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心疼,“雨萱,我在ICU的时候,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你妈一个人守在门口守了八十天,你来了几次?”

周雨萱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靠在周志鹏身上,“爸,我那段时间真的走不开,公司项目太紧了……”陈远山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摆了摆手,“你忙,你项目重要,你客户重要,我和你妈不重要,这个我们都知道,但你妈为了救我的命把房子卖了,剩下的那点钱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谁也别想动。”他说完这句话,咳嗽了几声,苏慧敏赶紧过去扶住他,把他往沙发那边引,陈远山坐下来,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张桂芬的拐杖终于放下了,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她看着儿子消瘦的脸和花白的头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远山,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陈远山笑了笑,“好多了,妈你别担心。”

张桂芬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好好养着吧。”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雨萱和周志鹏,“你们两个,跟我走。”

周雨萱不肯走,她还站在沙发前面,眼泪糊了一脸,“妈,那钱我真的需要,你就借给我吧,我保证还,我写借条也行……”

苏慧敏没有看她,走过去把门打开,“回去吧,你爸需要休息。”

周雨萱还想说什么,周志鹏拉了她一把,低声说了句“先走吧”,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声音带着哭腔,“妈,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女儿了?”

苏慧敏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雨萱,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苏慧敏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她能听见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去,能听见楼下有人在聊天,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声,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走回餐桌边坐下。

陈远山给她盛了一碗鱼汤,放在她面前,“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苏慧敏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鲜,熬得奶白奶白的,喝到一半的时候眼泪掉进了碗里,她没有擦,就着眼泪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陈远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样,那时候日子苦,但两个人一条心,再苦的日子也能过出甜味来。

04

接下来的几天电话就没有断过,先是苏慧敏的妹妹苏慧萍打来的。

“姐,雨萱昨天给我打电话哭了好久,说你把房子卖了还不肯借钱给她,有这回事吗?”

苏慧敏正在阳台上浇花,她把水壶放下,对着电话说,“慧萍,你姐夫住院花了三十八万六,这事你知道,我卖房子凑医药费,你姐夫才捡回一条命,剩下的那点钱是我和他下半辈子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苏慧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雨萱那孩子哭得太可怜了,她说婚房就看中那一套,错过就没了。”

苏慧敏没有接这个话茬,她问了一句,“慧萍,你姐夫住院那八十天,你来过几次?”

苏慧萍愣了一下,“我……我去了十几次吧,姐你知道的,我那段时间也忙……”

苏慧敏打断了她,“你去了三十七次,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你来都带着吃的,陪我在走廊上坐着,帮我看着输液瓶,雨萱一次都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慧萍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哑了不少,“姐,我懂了,那钱你留着,好好养老,雨萱那边我去跟她说。”

苏慧敏说不用,你说不动她的,然后挂了电话。

第三天是表姐打来的,第五天是远房的一个姑姑,每个人都说着差不多的话:孩子年轻不懂事,当妈的得多体谅,钱留着也没用不如帮帮孩子。

苏慧敏对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话,“她爸在ICU的时候她在哪儿?”

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对方就不说话了,问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对方直接挂了电话。苏慧敏不生气,她觉得这些人也不是真的想帮雨萱说话,不过是接了个电话,听了几句哭诉,觉得应该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罢了,说完了也就忘了,日子还是照常过。

陈远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每天早上能下楼走四十分钟了,回来的时候会顺路在菜市场买点菜,苏慧敏说他别拎太重的东西,他就把袋子分成两个,一手一个,走几步歇一歇。

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盆栀子花,白白的花苞藏在绿叶中间,他放在阳台上,挨着苏慧敏那几盆绿萝摆好,“卖花的阿姨说这个好养活,浇浇水就行。”苏慧敏看着那盆花,又看看丈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买花了?”

陈远山也笑了,“跟你学的。”

05

又过了几天,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晒着,苏慧敏在屋里擦地板,门铃又响了,她以为是送快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