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信泉,抗美援朝三十九军军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他和妻子俞惠如共同养育了十二个子女,八个儿子四个女儿,这个大家庭的故事,在老一辈将领家庭里十分少见。
吴信泉是湖南平江贫苦农家出身,少年参加红军,走过长征,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朝鲜战场上带领三十九军打出赫赫威名。1940年,二十八岁的吴信泉在安徽泗县认识了十六岁的俞惠如,当时俞惠如是当地妇救会主任,积极参与抗日动员,二人相识之后结为革命伴侣。婚后正值战火连绵,部队经常转移、躲避日军扫荡,他们的孩子,就在动荡的行军路上一个个降生。1941年长女吴重阳出生,当时部队正遭遇敌人包围,俞惠如只能在老乡家中分娩,之后每一次生孩子,几乎都伴随着敌情和行军转移。解放战争时期部队转战东北,按照行军规定,不能把所有孩子都带在身边,夫妻二人只能忍痛,把几个年幼的孩子托付给当地老乡和党组织照看,直到局势稳定之后,才陆续把孩子接回身边。从抗战时期一直到五十年代末,十二个孩子陆续降生,全部平安长大,没有夭折。
建国之后全家定居北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饭、穿衣、上学,开销压力很大。俞惠如专门去学缝纫,买回一台缝纫机自己给孩子们做衣服。部队有报废降落伞,白色和金黄色的布料质地结实,他们就拿来裁剪成衣料,白色布料给儿子做衬衣,金色布料给三个女儿缝制连衣裙,省下来不少买布的钱。家里孩子虽多,吴信泉对子女的管教从来没有放松,定下不少规矩,吃饭要等长辈落座,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扶,绝不允许在外对外人提起父亲的职务,不能借着自己是中将子女的身份寻求特殊照顾。1960年人民大会堂的舞会上,周恩来见到俞惠如,笑着调侃这个大家庭是航空母舰,十二个孩子就像舰载机,这件事很快在军队大院传开,毛主席听说这件事后,也称俞惠如是英雄母亲。
十二个子女长大之后,十一个都有参军经历,五个人长期留在部队系统任职,剩下的人分布在教育、医疗、军工、基建、外贸等普通岗位。长子吴皖湘,从普通士兵起步,后来担任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副馆长,大校军衔,退休之后长期整理父辈的革命史料,到处查阅档案,还原当年抗美援朝、抗日战争的史实。长女吴重阳北大中文系毕业,在中央民族大学担任教授,从事文学研究。六子吴力泉成为心血管领域的医学专家。三子吴皖平在总装备部退休,多年从事军工相关工作。其余子女,有的从事文教,有的参与边疆建设,有的转入外贸行业,所有人都是依靠自身读书、实干立足,没有任何人依靠吴信泉的身份谋取便利。
当年很多熟人都疑惑,战争年代随时会面临牺牲,建国之后养活一大家人的负担很重,为什么他们夫妻要养育这么多孩子。吴信泉晚年和子女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当年的想法。他参加革命几十年,亲眼见过大量年轻战友二十岁出头就牺牲在战场,很多战友牺牲的时候年纪轻轻,没有成家,没有留下后代,长眠在他乡。他见过太多生命在战火里消失,心里有很深的触动。在他的认知里面,活着的人多养育后代,也是一种延续,同时,新中国刚刚建立,国家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缺少建设的人手,把孩子好好培养长大,学成之后也能为国家出力。当然,那个年代还没有计划生育政策,夫妻二人身体条件允许,孩子生下来,再苦再难也要尽全力拉扯长大。他没有刻意规划要生十二个,只是来了就好好养,靠着一家人互相支撑扛下所有艰难。
吴信泉一辈子生活简朴,身居中将高位,家里没有置办贵重家产。1992年他离世之前留下遗言,跟子女交代清楚,家里的家具、地毯、沙发,全部都是公家的物品,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私人财产,他只是一名无产者。他叮嘱孩子们,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他,也没有整个吴家,希望子女坚定信仰,跟着党,走社会主义道路。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和孩子们讲,自己这辈子两件事最安心,一件是上阵打仗,没有给中国人丢脸,第二件就是养育的十二个子女,没有一个给国家丢脸。
十二个子女,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经历过不同时代的考验,有人在部队服役一辈子,有人埋首实验室做科研,有人站在讲台教书育人,有人扎根基层搞工程。无论在哪一个岗位,都遵守父亲定下的底线,低调做事,不炫耀家世。
战火年代结下的革命姻缘,一路在颠沛流离里养育十二个孩子,没有优越的物质条件,靠着朴素的信念把子女全部培养成才。吴信泉看到无数战友倒在革命路上,所以格外看重生命的延续。这个大家庭,从硝烟当中走来,没有特权,没有捷径,十二个子女凭着自身努力,在各行各业默默为国家做事,守住了父辈传下来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