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里的绿林好汉应该是怎样的?
那怎么着也得与《好汉歌》里唱的一样,“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对兄弟则是那句“你有我有全都有,风风火火闯九州”?
是不是这样?
然而这都是读者对电视剧中的绿林好汉的刻板印象,只有读过《水浒传》原著的人才知道,所谓的“绿林好汉”,不是山贼就是地痞,甚至还有曾是阶下囚的人,说白了,就是一帮亡命之徒凑在一起罢了。

(武松、孙二娘剧照)
因此对于那些读过《水浒传》的人来说,他们就不免发出一句感慨“梁山之上也没几个好人,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鲁智深和武松算是好人”。
鲁智深算不算好人,笔者先不评价,但武松算不算好人,只需要拿出一个细节就能够让你找到答案。
那就是他对孙二娘的态度。
那孙二娘与丈夫张青在十字坡开着黑店,可以说是坏事做尽了,武松在她那黑店里也差点着了道,可为何武松却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反而与她义结金兰了?
武松这哥们登场时,确实就得到了施耐庵最多的偏爱,比如宋江初见他时,书中就有好长一段夸赞。
说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此时的武松还没上演景阳冈打虎的戏码呢,他还只是借宿在柴进府上的一个落魄之人,宋江却如此抬举他,可见施耐庵是要重点描写这位好汉了。
接下来武松在景阳冈徒手打死那只吊睛白额大虫,再到回乡之后替哥哥报仇,杀了那毒妇潘金莲与其奸夫西门庆,这段剧情都可以说是让人不禁拍手称快。
甚至抛开名著滤镜不谈,这段剧情都堪称“爽文”了,仿佛武松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查明真相,然后为兄报仇,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孙二娘剧照)
可到了武松落囚,被押送去孟州的途中,进了那孙二娘的黑店之后,一切就变味了。
似乎施耐庵也并没有一味地想要把武松往一个纯粹的英雄去塑造,就因为他“遇恶不止”。
武松还没有进那黑店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了。
说是:“见那妇人如何?眉横杀气,眼露凶光。辘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厚铺着一层腻粉,遮掩顽皮;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红裙内斑斓裹肚,黄发边皎洁金钗。钏镯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
武松如何看不出这妇人心怀不轨?
后来孙二娘也没让武松“失望”,确实是如同武松预料的那般,准备用毒酒将武松迷晕,继而对其痛下杀手,只是孙二娘不知道,武松是装作中毒,孙二娘才是猎物。
接着就是武松擒下孙二娘的桥段了。
说是:“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胸前搂住。却把两只腿望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身上。那妇人杀猪也似叫将起来。那两个汉子急待向前,被武松大喝一声,惊得呆了。那妇人被按压在地上,只叫道:“好汉饶我!”那里敢挣扎。”
其实武松若有心杀孙二娘,此时就可以下手了,但他却好似是犹豫了一般。
莫不是就好比猫捉到老鼠之后,也不会第一时间把老鼠吃了,而是要先戏弄一番?

(孙二娘、张青剧照)
或许不是的,武松没有这种恶趣味,而接着张青的出现,其实也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抚武松的效果。
比如张青帮孙二娘求情的时候,提到过他们其实并不是无恶不作,他们也有所谓的“三不杀”,说是:“第一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出家的人……第二等是江湖上行院妓……之人……第三等是各处犯罪流配的人,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切不可坏他。”
但很明显,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与这番说辞是存在矛盾之处的。
比如他说的鲁智深也差点栽在孙二娘手里,难道鲁智深不是僧人?
而此时的武松就更不用说了,就属于他说的第三类人,落了囚的罪犯,那孙二娘不还是动手了?
说白了,他们就是毫无底线的恶人,想杀谁就杀谁,此时若不是武松实力强,孙二娘差点没命,张青根本不会跳出来,否则怎么那么巧,孙二娘刚被抓,张青就现身了?
所以张青就随口这么一说,武松也是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对方解释了,就借坡下驴,卖了张青一个人情。
双方还就这么义结金兰,做了兄弟。
这是为何?
这似乎不符合武松“一身正气”的人设啊。
这还是读者心中的那个打虎英雄吗?
其实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施耐庵什么时候说过武松是个一身正气的英雄人物?
即便是那“如同天上将魔主”的评价,也不完全是正面评价,只不过是在客观地描述武松这人武艺高,看起来就不好惹而已。

(武松、张督监剧照)
这即是“少不读水浒”的含金量,小时候我们总觉得作者以哪个角色的视角展开故事,那角色就是主角,是好人,但现实却不是如此的,至少施耐庵笔所著的《水浒传》中,不是如此,他没有赞美这帮绿林好汉的意思,他只是客观地将这帮狠人的故事呈现在读者面前。
至于武松为何不杀孙二娘,那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义务,既然已经踏上了绿林之路,不如让自己多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包括后来他一度决定为张督监卖命,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因武松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好人,而是一个圆滑的狠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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