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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浦江的牌坊

风过浦江,古坊林立。这其间藏着最动人的故事,是流淌在岁月里的家风。踏入郑宅镇,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九座青石牌坊。近五百米的

风过浦江,古坊林立。这其间藏着最动人的故事,是流淌在岁月里的家风。

踏入郑宅镇,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九座青石牌坊。近五百米的石板路上,九坊一字排开,古朴庄重,这是“江南第一家”——一个近千年的家族传奇。朱元璋亲赐的名号,三朝旌表的荣耀,九世同居的奥秘,都凝在这青石纹路里。

我站在广场,抚摸过青石牌坊细密的纹路,感受坊前石狮粗粝的表面,仰头,那是朱元璋亲笔写下的“江南第一家”。这是第一座牌坊,也是最气派的一座。我抬步穿过它,踩过牌坊下的那一块石砖,像是踩上时空穿越的按键,仿佛也穿过那段古老的时光,望见曾经累世同居的辉煌。

江南第一家的牌坊群除了眼睛看到的气派,它的由来和历史也值得人深究。郑氏义门的孝义闻名天下,为了表彰义门代代相传的孝义家风,朱元璋在洪武十八年亲赐“江南第一家”予以旌表。郑氏家族的孝义家风被历朝所推崇,许多感人的孝义事迹也经常被乡民传颂,被朝廷表彰,于是过去的“仁义里”变成了“孝义门”。从南宋开始不论世间风云如何变幻,他们始终如一,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起着忠节义孝的表率作用,在宋元明三朝都受到朝廷的旌表。“有序”、“恩德”、“麟凤”、“取义成仁”、“礼部尚书”、“九世同居”,江南第一家牌坊群的每个牌坊都有自己的故事,向我们展示着郑氏九世同居的深远文化内涵与历史信息。

一步一坊,一坊一史。九座石坊像一部石头砌成的族谱,每一步都踩在岁月的节点上。白麟溪水潺潺,古桥倒影婆娑。行至村落深处,一座特别的木牌坊静静伫立,匾上刻着“旌表郑氏孝义之门”。它通体木质,榫卯精巧,飞檐翘角,历经数百年风雨。五次被毁,六次重建的经历让它像一位遍体鳞伤却始终伫立的老者,沉默地倒下,又站起。

它的身后,便是郑氏宗祠。昔日清晨,郑氏子弟曾聚于堂前,朗声诵读那168条《郑氏规范》——从元代初稿到宋濂审定,这部家规被载入三朝正史,成为郑义门的精神脊梁。十五世同居,173人出仕,但无一人贪腐。木牌坊守着宗祠,也守着这份从书声里长出来的清廉与孝义。

离开郑宅,去往岩头镇芳地村,孝义坊藏在村居之中,这是清乾隆年间,为表彰黄应律、黄昌期父子的孝义事迹而立。青石为基,三楼四柱,“孝义坊”三字镌刻其上,“圣旨”竖匾嵌于顶,双龙戏珠、云水荷花的浮雕细腻生动。岁月侵蚀,石身斑驳,后人依坊加筑的木构房屋,让这座石坊不再是一座简单的牌坊,它在时光的流逝里,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让自己被时代遗忘。

再往黄宅镇上山村而行,乡野沃土间,父子尚书牌坊矗立。石坊高大庄重,纹路里刻着方氏父子同官尚书的故事。一侧是万年稻源的上山文明,一侧是父子贤达的人文佳话。古坊伫立,将千年文脉与远古文明轻轻相连,诉说着浦江大地的厚积薄发。

老城西街的贞洁坊在旧巷拆除重建下也依旧保持着原样。在过去那个年代,贞节牌坊通常是用来表彰那些丈夫去世后长年不改嫁或自杀殉葬,符合当时道德要求且有特异事迹的女性。

浦江的牌坊,从不止于此。还有数不清的老牌坊,它们静静伫立街巷与这几座古坊一同,守着浦江的烟火人间,刻着小城千年的孝义、忠勇与温柔。

风再起时,古坊不语,时光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