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是全网百万粉的素食网红，立“纯净慈悲”人设。
为配合她，全家禁荤腥，连熬猪油都成了“犯罪现场”。
我偷藏的一块腊肉被她直播曝光，遭网暴至心脏病发。
死前她对着镜头哭诉：“婆婆的肉食执念让我抑郁了。”
重生回她扛着摄像机来拍“素食春节特辑”那天。
我直接请来屠宰师傅在院中杀年猪，热气腾腾里对镜头笑：
“支持乡村振兴！咱们直播帮老乡卖土猪肉，卖不完的今晚全猪宴，粉丝们云聚餐啊！”
弹幕瞬间炸了。
01
我死过一次。
死在全网百万人的唾骂里。
死在儿媳妇对着镜头的哭诉里。
死在那块偷藏了三天的腊肉上。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我睁开眼睛，听见窗外有鸡叫。
正月初二，刚过除夕。
厨房里飘来一股清汤寡水的味道——白萝卜炖白菜，一滴油花都没有。
我坐在床上，手按着胸口。
心脏还在跳，稳稳的，一下一下。
上辈子，就是这颗心脏，在直播间里，被十万条弹幕骂停了。
【这老太婆太恶心了！】
【果果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摊上这种婆婆？】
【肉食者的执念太可怕了，心疼果果！】
【让她去死！】
然后我就真的死了。
死前最后一眼，是儿媳苏果果对着镜头抹眼泪：“对不起大家，是我没做好，婆婆的肉食执念让我抑郁了……”
那一刻，评论区刷起了【抱抱果果】。
没人看我一眼。
我躺在冰凉的地上，胸口疼得像被人用刀剜。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回到了今天。
02
“妈！妈！”
门外传来儿媳妇的声音，甜得像掺了三斤糖精。
我站起来，推开门。
苏果果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棉麻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脚上是手工布鞋。
她身后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一个摄影，一个助理。
“妈，我们来拍春节特辑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今年咱们继续做‘纯净素食年夜饭’，一直到元宵节，给粉丝们看看咱们家的传统！”
我看着她那张脸。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三年前她嫁进来的时候，说自己做自媒体，有几万粉丝。
儿子王小军说她是“素食博主”，专门教人做健康餐。
我当时还觉得挺好，儿媳妇有本事，不用出去打工，在家就能赚钱。
后来她粉丝涨到一百万。
再后来，全家的饭桌就只剩白菜萝卜，哪怕是除夕。
她说：“妈，素食才是慈悲，吃肉杀生，要背业障的。”
儿子跟着点头：“妈，果果说得对，咱们支持她。”
老头子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偷偷熬过一次猪油，想给老头子补补身体。
她闻着味儿冲进厨房，当场哭了一场，直播了三个小时，标题是《婆婆偷偷杀生，我该不该离婚？》。
那场直播，她涨了十万粉。
从那以后，家里再没见过一滴油星。
只有我一个姐妹看不过去，偷偷塞给我一块腊肉。
我藏在厨房，只想看看解馋。
可没想到，那块腊肉要了我的命。
03
“妈？”苏果果歪着头看我，“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回过神，看着她。
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关切。
上辈子我也是被这双眼睛骗的，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
直到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双眼睛看到的从来不是我，是镜头，是流量，是点赞，是【心疼果果】的弹幕。
我笑了。
“没事。”我说，“就是想着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今年这个年。”我慢慢说，“咱们家得热闹热闹。”
苏果果眼睛一亮：“对呀对呀！所以我带了团队来，咱们好好拍一期——妈您放心，不会累着您的，您就在镜头前露个脸就行，剩下的事儿我来做。”
我点点头。
“那我去准备准备。”
“好嘞妈！”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老张？是我，王小军他妈。对，就那个杀猪的老张。今天这日子，我想求你帮个忙，来我家一趟……对，杀年猪。猪？猪我这就去买。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
“喂，李老二？你家那两头土猪还在吗？对，我全要了。只要你今天能送来。价钱你开。”
第三个电话。
“喂，村长？我是王婶子。对，打扰您了，今天我家想杀年猪，您能不能来帮个忙？不是，不是让您杀猪，是想请您帮着拍个视频，对对对，我儿媳妇是网红，百万粉丝呢！咱们得支持乡村振兴嘛！”
村长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外面，阳光正好。
上辈子，这一天苏果果来拍“素食春节特辑”，我乖乖配合，给她烧火，给她洗菜，给她在镜头前夸“儿媳妇孝顺”。
然后三天后，她发现了我藏着的腊肉。
然后我死了。
这辈子，换一换。
04
两个小时后，院子里热闹得像赶集。
李老二赶着两头大肥猪来了，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引得半个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老张扛着他的杀猪刀来了，刀磨得锃亮，在太阳底下晃人眼。
村长带着村委会的几个人来了，还扛着村委会那台用来拍宣传片的摄像机。
苏果果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僵得像糊了一层水泥。
“妈……这、这是干什么？”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杀年猪啊。你不是要拍春节特辑吗？我想了想，光吃素没意思，得有点咱们农村的特色。杀年猪，多热闹！”
“可是……”她脸都白了，“可是我是素食博主啊！我立的人设是纯净素食，不能见荤腥的！”
我眨眨眼：“那正好啊，你拍你的素食，我杀我的猪，两不耽误。你不是说要支持乡村振兴吗？趁着过年，咱们帮老乡卖土猪肉，这可是实打实的助农！”
村长在旁边接话：“对对对！果果啊，你粉丝多，帮咱们村宣传宣传，这土猪可是好东西，不喂饲料的！回头直播带货，咱们村给你提成！”
苏果果的助理在旁边小声说：“姐，这……这好像确实是个热点，乡村振兴+土猪+百万粉丝，话题度肯定高……”
苏果果瞪她一眼。
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扛摄像机的，已经扛着机器对准了院子中央。
两头肥猪正在地上拱土，老张正在磨刀，村长正在对着村委会的摄像机整理衣领。
整个院子，热气腾腾的，全是活气。
05
“妈。”
苏果果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您这是干什么？您明知道我是素食博主，您这样让我怎么拍？”
我看着她，一脸无辜。
“你拍你的素食啊，厨房里菜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白菜萝卜，新鲜着呢。”
“那院子里这……”
“院子里是我的事儿啊。”我笑，“咱们各拍各的，多好。”
苏果果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上辈子，她一红眼眶，我就心软。
“妈，您是不是还在怪我让全家吃素？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素食健康，还能积德……”
“积德？”我看着她，“果果啊，妈问你，杀猪的不积德，那吃肉的人积不积德？”
她愣了一下。
“那些天天夸你‘善良’的粉丝，他们吃不吃肉？他们要是吃肉，是不是也不积德？那他们凭什么夸你？”
苏果果脸涨红了。
“妈，您这……您这是强词夺理……”
我拍拍她的手。
“行了，别说了。直播快开始了，你准备准备。”
说完，我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身后，苏果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06
上午十点，直播开始。
苏果果的账号，标题是：【春节特辑：带你们看看农村的“年味儿”】
她本来想拍的是“传统素食年夜饭备菜过程”。
但镜头刚打开，弹幕就炸了。
【卧槽！后面在干什么？】
【那是猪吗？那是杀猪刀吗？】
【果果家杀猪了？果果不是素食博主吗？】
苏果果慌乱地想把镜头转开，但我已经走过来了。
“哎呀，直播开始了？”
我凑到镜头前，笑得一脸灿烂，“粉丝朋友们好！我是果果的婆婆！今天我们家杀年猪，给乡亲们助助兴！”
弹幕疯了。
【婆婆？这就是那个让果果抑郁的婆婆？】
【不对啊，这不是挺和气的吗？】
【杀年猪是什么鬼？果果不是素食吗？】
我一把拉住苏果果，把她拽到镜头前。
“来来来，果果你给粉丝们介绍介绍，这两头土猪是咱们村李老二养的，纯粮食喂养，不喂饲料！今天杀年猪，回头咱们直播卖肉，支持乡村振兴！”
苏果果脸都绿了。
但镜头对着她，弹幕刷着屏，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村长凑过来，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是咱们村的村长！感谢果果和她的婆婆支持咱们村的工作！这两头土猪，肉质绝对好，回头直播带货，大家多多捧场！”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素食博主被迫卖猪肉】
【果果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婆婆好刚啊，我爱了】
【支持乡村振兴！买它！】
【果果你倒是说句话啊哈哈哈哈】
苏果果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大家……大家多支持……”
我在旁边接话：
“对对对！支持乡村振兴！支持咱们农民兄弟！果果虽然是素食博主，但她也说了，不能因为自己吃素就不管乡亲们的生活！对不对果果？”
苏果果咬着牙点头：“对……对……”
弹幕再次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婆婆把果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是真·道德绑架啊，果果都不敢说不了】
【婆婆太厉害了，我粉了！】
【果果的表情像吃了屎哈哈哈哈】
07
直播在进行。
老张开始杀猪了。
那头肥猪嚎得震天响，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苏果果站在镜头前，浑身僵硬，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我在旁边继续添柴：“果果，你给粉丝们讲讲，这杀猪有什么讲究？你虽然不吃肉，但也应该了解了解咱们农村的传统嘛！”
苏果果：“……”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婆婆太损了】
【让素食博主讲杀猪，这是人干的事？】
【果果：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心疼果果三秒，然后继续笑哈哈哈哈】
苏果果的助理在旁边拼命使眼色，意思是“姐你快想想办法”。
但苏果果能有什么办法？
镜头对着她，弹幕刷着屏，村长在旁边一脸期待，老张在那边杀猪，我在这儿笑呵呵地看着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杀猪……杀猪是我们农村的传统习俗……象征着……象征着丰收和团圆……”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她在编！】
【太勉强了哈哈哈哈】
【果果你醒醒，你是素食博主啊！】
【这个婆婆是魔鬼吗哈哈哈哈】
我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头说：“粉丝朋友们，今天晚上咱们家办全猪宴！杀猪菜、红烧肉、炖猪蹄、炸酥肉——全部用今天杀的土猪肉！欢迎大家来云聚餐！直播间的朋友，想吃的扣1！”
弹幕瞬间被“111111”刷屏。
苏果果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来来来，村长，您给粉丝们讲讲咱们村这几年的变化！”
我一嗓子把村长喊过来，顺手把苏果果推到一边。
镜头转向村长，苏果果终于从画面里消失了。
她站在镜头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冲她笑了笑。
上辈子，你让我死在十万条弹幕里。
这辈子，我让你在百万粉丝面前，亲口说“支持卖猪肉”。
这才叫因果报应。
08
直播持续了四个小时。
杀猪、分肉、直播带货——两头猪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预定光了。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
李老二当场数钱，数了两遍，眼睛都笑没了。
苏果果全程站在旁边，像个道具。
她想走，但走不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两百万——是她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她要是敢走，明天就得被粉丝骂上热搜。
她只能站着，对着镜头，挤出笑容，偶尔说一句“支持乡村振兴”。
弹幕从一开始的“哈哈哈哈”慢慢变成了“果果大气”、“果果真善良”、“果果为了乡亲们牺牲好大”。
我看见苏果果的表情，从僵硬到困惑，从困惑到一丝丝窃喜。
她大概在想：也许这也不是坏事？黑红也是红？只要热度上去了，人设还能立回来？
我笑了。
傻孩子，你以为这就完了？
09
傍晚，直播结束。
全猪宴开席。
院子里摆了五桌，来的有村里的乡亲，有村委会的人，有杀猪的老张，还有几个从县城赶来的粉丝——她们看了直播，非要来吃“云聚餐”。
苏果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往锅里下五花肉。
“妈。”她声音压得很低，“今晚这顿饭，我就不吃了。我回屋待着，就说身体不舒服。”
我头也不回：“行啊，你去吧。”
她松一口气，转身要走。
“对了。”我叫住她，“你那个助理刚才跟我说，让你务必出镜吃一口。不然粉丝会怀疑你‘假素食’——毕竟你下午亲口说了‘支持乡村振兴’，晚上连一口肉都不吃，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苏果果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