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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干完五十年的活,隋炀帝不是昏君,他只是把百姓逼得太狠

公元618年三月,江都行宫里,五十岁的杨广摸着脖子对铜镜发呆,回头跟萧皇后开玩笑:"好头颈,谁当斩之?"——这么好颗脑袋,你说最后轮得到谁来砍?没几天,宇文化及、司马德戡就带着一群想家想疯了的禁军闯进来,一条练巾把他勒死。
萧后连口棺材都凑不齐,拆了块漆床板拼了拼,草草埋在西院流珠堂。评书里天字第一号败家子,就这么潦草地收了场。

二十岁挂帅灭陈是真的,可他没抢功,后半生才是真本事
要我说,杨广最冤的一点,是后人把他前半辈子也一块儿抹了。开皇八年(588)冬天,隋文帝五十一万八千大军、九十位总管压向江南,帅旗底下坐的就是他——那年他二十。但咱不替他贪功:整夜熬心思排兵的是高颎,第一批踩着冰水过江玩命的是韩擒虎、贺若弼,元帅这头衔,一半是皇子身份挣的。可这人后来干的事就藏不住了:灭陈之后他在江都一待近十年,硬学了一口吴地方言,跟江南豪族喝茶周旋,还拜到天台宗智顗大师门下受了菩萨戒,法名"总持"。一个刚把人国家踏平的征服者,转头把叛乱不断的江南安抚得服服帖帖——你管这叫混吃等死的纨绔?
河是他挖的,科是他开的,唐朝吃他的粮吃了十几年
龙椅一坐热,这人像按了快进键,啥事都要在自己手里干完。
先说那条河。你要以为大运河是他拿尺子在地图上画条线、凭空硬挖出来的,那真冤枉。605年通济渠、邗沟动工,邗沟的底子就是春秋吴王夫差的旧河道;608年永济渠、610年江南河,也是一路疏浚、勾连天然水道。可你得服这口气: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被他一把打通,南抵杭州北到北京,全长二千七百多公里——这种全国一盘棋的干法,前面真没人玩过。账的另一面同样血淋淋,《隋书》里四个字:"役丁死者什四五",十个上工的倒下去四五个。

洛阳更夸张。新东都十个月落成,工地上月月压着二百万人;洛口仓、回洛仓、含嘉仓一排接一排。后来到了唐贞观年间,马周给唐太宗上书还不忘补这刀,原话是:"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大唐都开张十几年了,杨家攒下的家底还没吃完。
制度上他更敢动手:大业年间增设进士科(到底始于元年、二年还是三年,史家至今还在吵),想做官先考试,门阀攥了几百年的铁饭碗,被他砸开一道口子,唐宋科举顺着这条路走了一千多年。609年他又亲自带兵打穿吐谷浑,把郡县设到今天的青海,接着一路西巡到张掖,跟西域二十七国的首领开大会。大一统皇帝本人跑到张掖那么远去吹风,后世找不出第二个。
但该算的账一笔不能少,暴君这顶帽子他戴得不冤
夸完了,咱翻到另一面。612、613、614年,三征高句丽。头一回发了多少兵?《资治通鉴》原话吓人:"凡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二百万,其馈运者倍之。"运粮的民夫比军队还多出一倍。结局呢?宇文述、于仲文带着九军渡鸭绿江时还有三十万五千人,萨水半道中伏大溃,活着退回辽东城的,只剩二千七百。第二回正啃辽东城,后院杨玄感反了,只能回师;第三回高句丽嘴上喊降,他也就坡下驴。挖河、筑城、远征一块儿上,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王薄在长白山扯着嗓子唱《无向辽东浪死歌》,瓦岗、窦建德、杜伏威遍地点火。

他耳朵里也容不得杂音:高颎、贺若弼、宇文弼这些开国老臣,几句谏言牢骚就掉了脑袋;薛道衡也被逼自尽("空梁落燕泥"那梗出自唐人笔记,正史没记)。至于传得最邪乎的"弑父",我专门核过:《隋书》只写了文帝"暴崩"、张衡入侍和陈夫人事的蹊跷,外加一句"中外颇有异论",下毒、拉杀那些细节全是野史加的戏——这就是桩没坐实的疑案,谁也别拿来当实锤。
更耐琢磨的是,他这张白脸是谁给画的。唐朝送他一个谥号——"炀",去礼远众、逆天虐民,顶格的恶谥。黑色幽默在哪儿?他登基那年陈后主陈叔宝病死,"炀"这个字,正是他亲手挑出来赏给陈叔宝的;十四年后,唐朝原封不动扣回了他脑袋上。而"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那句名言,出自祖君彦替李密起草的讨隋檄文(《旧唐书·李密传》)——两军阵前往死里骂的传单,你能拿它当盖棺论定?
杨广这种人,是把五十年的活硬摁进十年干完。他挖的河、开的科、囤的粮,养肥了后面好几代人;可他治下的百姓,是真被他赶得没了活路。再加上执笔修史的,正是掀翻他的新朝,一个"炀"字,就把他焊成了只会下江南看琼花的蠢货。他是个急红了眼的暴君,不是昏君。今天你也唠唠:那种把全公司往死里卷、活倒是真干出来的领导,你跟不跟?"罪在当代、功在千秋"这笔账,要换你是那会儿的百姓,你认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