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鬼屋快撑不下去了,演员辞职、欠着两个月租金、一天票钱连水电费零头都不够。
父母半年前离奇失踪,只留下这座鬼屋和一部死活打不开的黑手机。今天我随口说了句"要停业了",那手机突然自己亮了,屏幕上出现一行血字:"从这一刻起,你将正式接替我,成为恐怖屋的新主人。"
……
含江市西郊,新世纪乐园,恐怖屋门口。
几个大学生骑着共享单车,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这么不吓人的鬼屋我还是第一次见,道具太假,逛了一圈不仅不害怕,甚至有点想笑。"
"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
"不如在宿舍打游戏,我的鲲已经八十级了。"
我拿着宣传单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骑远,默默叹了口气。
我叫陈歌,这家鬼屋的老板。
吓人是一门技术活,可现在的人经历各种惊悚片洗礼,进鬼屋跟逛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这边正发愁,身后跑出来一个穿护士服的"僵尸",是鬼屋临时演员徐婉,虎牙咬着,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告诉我刚才有人想占她便宜,不过她已经先动手揍了人,护士服边角还沾着点血迹,她补了一句"这不是化妆用的"。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让她提前下班。
徐婉走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封辞职信转交给我,是另外两个演员的。
我点上一根烟,没说话。
半年前,我父母离奇失踪,留下了这座恐怖屋。
为了守住这个念想,我辞了工作,全力经营鬼屋。
结果越经营越明白,鬼屋这行有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同样的恐怖场景,看过一遍就失去新鲜感,想翻新又要大量资金。几个星期前开始,一天的门票钱连水电费的零头都不够付。
烟还没掐灭,乐园管理员徐叔走过来了。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没用,他一把抓住我肩膀。
"今天把事说清楚,水电费和租金已经欠了两个月,上面一直催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还?"
"徐叔,再给我一个月,这绝对是最后一个月。"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厚着脸皮拍胸脯保证,徐叔看了看我手里的信封,叹了口气,说知道这鬼屋对我意义不同,算了,尽量再帮我拖几个星期。
送走徐叔,我回到鬼屋里,开始每天的例行检查。
修理间的人造血浆快用完了,某条通道的角度得调一调,有个人偶被游客抓破了要补,工艺灯还被人顺走了。
做完这些,我上了三楼阁楼。
阁楼是杂物间,堆满了被淘汰的器材,很多都是父母经营鬼屋时留下的,我平时很少来,睹物思人,心里难受。
我大学学的是玩具设计与制造,鬼屋里的人偶和机关很多都是我自己设计的,从小跟着父母各个城市跑,同龄人还在拼字母积木,我已经抱着人头模型到处玩了,所以胆子练出来了,普通的鬼怪吓不到我。
找人造血浆存货的时候,我走到了放父母遗物的木箱旁边。
里面有一个布偶,是我小时候做的第一件玩具;还有一部漆黑的手机,是警方在郊区一座废弃医院里找到的。
父母为什么深夜出现在那里,没人说得清楚。
那部手机我试过一百遍,死活打不开。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到底在哪。"我捏了捏布偶,低声说,"如果熬不过这个淡季,恐怖屋恐怕真要停业转让了。"
只是在自言自语,没指望有人回答。
但木箱里那部黑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冷白的光从漆黑的屏幕里透出来。
我愣了一秒,把手机拿起来放到眼前。
死活打不开那么久的手机,自己启动了。
桌面上只有一个应用程序,图标用的是一扇门,看着眼熟,像是我们鬼屋的大门。
我点开它,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字。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我想了想,选了"相信"。
几秒后,新的字迹出现了。
"你心中所想,既是答案。从这一刻起,你将正式接替我,成为恐怖屋的新主人。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在新手教程的最后阶段,我想送给你一句忠告:自杀是最懦弱的行为,请努力活下去。"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说话的语气有点中二,但那股腔调,跟我老爹有点像。
再次点开鬼屋应用,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像是游戏里的属性面板。
西江市西郊恐怖屋,状态:濒临倒闭。好评度:无。今日游览人数:四。当月游览人数:十。鬼怪团队成员:无。道具库:无。
现有场景:僵尸复活夜(糟糕的道具、差劲的演员,毫无故事性和逻辑可言,尖叫指数:无)。
可解锁恐怖场景:午夜逃杀、第三病栋、绝命灵车,尖叫指数从一星到三星不等。
鬼屋扩建条件:当月游览人数超过一百,好评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扩建三次后恐怖屋将升级为颤栗迷宫。
还有一栏:恐怖大转盘,消耗游客产生的惊吓值来转动,备注写着"这里有增加寿命的灵果,亦有满含仇怨的厉鬼"。
其他功能:未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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