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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剧组当场务三年,见过最脏的娱乐圈真相

我在大大小小的剧组,干了整整三年。不是导演,不是制片,不是摄像,不是灯光,更不是什么能在片尾字幕拥有单独一行的主创。我只

我在大大小小的剧组,干了整整三年。

不是导演,不是制片,不是摄像,不是灯光,更不是什么能在片尾字幕拥有单独一行的主创。

我只是最底层、最招人烦、最像个工具人的——场务。

每天凌晨三点,全剧组还在酒店呼呼大睡,我们就已经开着破旧的金杯车到了荒郊野外的拍摄地。

搭帐篷,拉警戒线,搬几百斤重的沙袋,把几十箱矿泉水一箱箱扛到指定的点位。有人被早上的露水打湿了鞋,有人被野蚊子咬得满手是包,有人靠在装器材的航空箱上,闭着眼睛抓紧时间打个盹。

在现场,我们是永远的“反派”,永远的“出气筒”。

“场务!别让闲杂人等过来!”

“场务!怎么还没放饭?”

“场务!那个垃圾怎么还没收?”

一天一百五,好一点的能拿到两百。

剧组的盒饭,演员和导演吃的是特供的“小灶”,主创吃的是带保温桶的客饭。而我们,永远蹲在片场最边缘的角落,扒拉着最便宜的白色泡沫饭盒。如果遇到大场面,群演多,场务连一口热菜都抢不上,只能拿开水泡冷饭对付。

很多人羡慕剧组生活,觉得能天天看到大明星,觉得能见证一部大片的诞生,觉得那是离光环最近的地方。

只有我这种拿着对讲机、站在警戒线最外围的人知道:

影视圈最真实、最傲慢、最让人寒心的一面,永远在打板喊“Cut”之后。

我见过顶流偶像因为一点私心,把全剧组几百号人折腾到半夜。

我见过满怀电影梦的年轻人,被现实的巴掌扇到怀疑人生。

我见过资本的权力被滥用到极致,也见过打工人在权力面前最无能为力的样子。

今天这篇文,我不爆料,不点名,不拉踩。

我只讲我拿着对讲机,亲眼看到的故事。

有些真相,说出来,会让很多人对“造梦工场”的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

01

我第一次跟大组,是一部投资过亿的现代偶像剧。

男主是当时最炙手可热的“流量鲜肉”,随便一张路透照都能在热搜上挂一整天。粉丝在网上把他夸得天花乱坠:阳光、敬业、宠粉、有礼貌。

那时候的我,刚刚入行,心里还带着点对明星的好奇。

那是一个盛夏的下午,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取景。厂房里像个巨大的蒸笼,闷热透不过气,体感温度至少有四十度。

所有的灯光、摄像、美术都已经就位,几百号人汗流浃背地等着开机。

男主坐在带空调的专属房车里,迟迟不下来。

副导演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一遍遍催。最后,男主的执行经纪人走出来,冷着脸跟导演说:“我们家艺人今天状态不太好,嫌现场太闷了,想喝一口市中心那家精品咖啡店的冰美式,不然找不到感觉。”

那家咖啡店,离拍摄地有整整三十公里。一来一回,哪怕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

全场死寂。但导演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我。

“赶紧去!开组里的车去,快点!”

我二话没说,顶着大太阳飙车进城,排队买咖啡,甚至为了怕冰块融化,我还专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冰块,把咖啡杯死死裹在衣服里保冷。

一个多小时后,我浑身湿透地跑回剧组,把那杯仿佛捧着全村希望的冰美式,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男主的助理。

五分钟后,助理把杯子递了回来。

“冰块化得太多了,口感不对。我们家艺人喝了一口吐了,不喝了。准备开机吧。”

那杯三十几块钱的咖啡,被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一刻,我看着垃圾桶里棕色的液体,耳边是全剧组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嘈杂声。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一个半小时,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一个皱眉,就能让几百个人的心血停滞。

而我们的奔波和汗水,在他们眼里,甚至不如杯子里的一块冰值钱。

02

在剧组三年,我见过最意难平的,是一个叫大鹏的年轻人。

大鹏是组里的道具助理,也是个极其狂热的电影发烧友。他没上过正经的电影学院,但自己买了几十本拉片笔记,只要不干活的时候,就盯着监视器看导演怎么调度。

他跟我说,他的梦想是有一天能自己拍一部哪怕只有十分钟的短片。

他觉得,只要身在剧组,只要肯学,总能熬出头,总有导演能看到他的才华。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是有火的。

有一次,剧组在拍一场极其复杂的长镜头追逐戏。B组的动作导演试了好几次走位,都觉得镜头张力不够,急得在现场摔了对讲机。

大鹏大着胆子,拿着自己画在纸壳上的草图,怯生生地凑过去,提了一个极其巧妙的机位摆放建议——利用现场的一个废弃镜子做反射,正好能拍到凶手和主角错身的瞬间。

动作导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草图,眼神亮了。

那场戏按照大鹏的想法拍了,效果出奇的好,连总导演看回放的时候都连连称赞,问动作导演:“这个镜头设计得牛啊,谁想出来的?”

动作导演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笑:“我自己琢磨的,费了不少劲。”

站在角落里的大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收工后,大鹏鼓起勇气去找那个动作导演,不是去抢功,他只是卑微地问,能不能在片尾字幕的“外围策划”或者“特别鸣谢”里,加上他的名字。

动作导演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懂规矩的傻子,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干道具的,脑子进水了吧?剧组是你发颠的地方吗?记住你的身份,少来这套。”

第二天,大鹏就被以“在现场乱讲话,影响拍摄进度”为由,直接开除了。

他走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雨。

他没让人送,一个人扛着铺盖卷,走在泥泞的土路上。我追出去把一把伞塞给他,他没接。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哥,我以为这里是离电影最近的地方。原来,这里只认阶级,不认热爱。”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影视圈听过大鹏的名字。

他的才华,他的一腔热血,被轻飘飘地窃取,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在泥里。

03

剧组是个极其现实的名利场。

拜高踩低是常态,谁红谁就是爹,谁没名气谁就活该受气。

但我也在这个大染缸里,见过真正体面、真正把人当人看的前辈。

那是一部年代大戏,主演是一位拿过好几个大奖的老戏骨。名气很大,但从来不带浩浩荡荡的助理团队,现场也只有一个水杯、一把破藤椅。

那次是在大西北拍夜戏,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凌晨三点收工,演员们拍完赶紧钻进了暖和的车里。我们场务和灯光组留下来收尾,几十根粗重冰冷的电缆,我们要一根一根从结冰的泥水里拔出来,盘好装车。

所有人都冻得骂娘,手冻得通红,连弯曲都困难。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去而复返。

那位老戏骨从车上下来,没让任何人打伞。他手里提着十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他让司机跑去镇上买的热腾腾的羊肉汤和肉夹馍。

他把吃的递到我们这些浑身是泥的场务手里,一个一个递。

“兄弟们,太冷了,赶紧吃口热乎的再干。今天这组镜头,没有你们搭的这层景,我根本演不出来。谢谢大家,辛苦了。”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好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端着那碗羊肉汤,眼圈直接就红了。

在这个圈子里,我们习惯了被无视,习惯了被当成背景板,习惯了做最累的活挨最毒的骂。

一句简单的“谢谢”,一碗不值钱的羊肉汤,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那天我才明白:

真正的大家,眼里是有众生的。

他们之所以能演好戏,是因为他们懂得体恤人间的冷暖。而那些只会在房车里颐指气使的流量,演一辈子,也只是个空有皮囊的木偶。

04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后来离开了剧组。

是因为太累吗?是因为钱太少吗?是因为没日没夜的熬夜吗?

都不是。

击溃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是我垫付的两万块钱。

那是拍一部网剧,剧组资金紧张,制片主任天天哭穷。有一次去深山老林里取景,剧组的盒饭车进不来,几百号人饿着肚子等。为了不耽误进度,制片主任拍着胸脯让我先拿自己的钱去附近的村庄买百家饭,说回了市里立马报销。

为了剧组,我把银行卡里攒了半年的两万多块钱全取了出来,买菜、买肉、雇村民做饭,解决了全组人的燃眉之急。

那部戏杀青后,举办了豪华的杀青宴。

制片人在台上开香槟,给导演、摄像、演员发着厚厚的红包,感谢大家的付出。

而我,拿着一沓厚厚的发票,在台下找制片主任签字报销。

他喝得满脸通红,极其不耐烦地推开我:“急什么!财务现在没空,过两天打给你!”

这两天,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来的不接电话,再到最后,我的微信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我跑去制片公司讨要,保安把我拦在门外。那个曾经拍着我肩膀叫我“好兄弟”的制片主任,坐在二楼明亮的办公室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站在北京的寒风中,觉得无比荒谬。

屏幕上,那部网剧正在热播,营销号在夸剧组制作精良,夸演员演技炸裂。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的“精良”背后,踩着的是最底层打工人拿不回来的血汗钱?

在剧组,最不值钱的,是你的仗义。

最容易被辜负的,是你的责任心。

他们花着几百万买热搜,却赖着场务两万块的买菜钱不给。这才是娱乐圈最肮脏、最恶心、最真实的算计。

05

我离开剧组那天,把用了三年的对讲机和荧光马甲交回了库房。

天气很好。

没有导演的骂声,没有场控的催促,没有熬了三个大夜后心脏狂跳的窒息感。

我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摄影棚。

里面依旧灯火通明,依旧有一群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在搬着沙袋,在拦着路人,在渴望着被某一个镜头记录下他们的青春。

一切都没变。变的是我,我终于醒了。

我不后悔当这三年场务。

我见过最刺眼的聚光灯,也见过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我见过最假惺惺的笑脸,也见过最淳朴真诚的眼泪。

我明白了这世上最残酷的运行法则,也认清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现实。

现在的我,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按时吃饭,按时下班,周末去公园逛逛。

偶尔在网上刷到那些光鲜亮丽的幕后花絮,看到那些演员对着镜头说“剧组就像一个大家庭”,我只会平静地滑过去。

因为我知道,在那个所谓的“大家庭”里,有人在吃肉,有人在喝血,而更多的人,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镜头之前,是风花雪月,是绝美爱情。

镜头之后,是一地鸡毛,是弱肉强食。

我依旧敬畏那些真正为了电影艺术在拼命的电影人。但我更心疼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拿着最微薄的薪水、却撑起了整个行业的无名之辈。

剧组的灯永远会亮。

但我希望,每一个身在其中的打工人,都能在看清现实后,依然有转身离开、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生活的光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