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把我租给了别人。
第一次,五百块钱。
对方是一个独居的王大爷。
只要我过去,给他做一顿晚饭,陪他看两个小时的电视。
钱就到手了。
老公周诚拿着那五张红色的票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晚晚,你看,赚钱多容易!」
「你真是我的贤妻!」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贤妻?
我嫁给他五年,做牛做马,伺候他和他全家。
从没听过他夸我一句。
如今,我把自己像个物件一样租出去,才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贤妻」。
何其讽刺!
1
周诚失业了。
还欠了一屁股债。
催债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
家门口被人用红油漆喷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婆婆每天都在家里指桑骂槐。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连家都要被败光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结婚五年,一直没怀上孩子。
去医院检查,是我的问题。
输卵管堵塞,很难受孕。
这件事,成了我在这个家里永远抬不起头的原罪。
周诚一开始还安慰我。
说我们还年轻,可以慢慢治。
可时间久了,他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尤其是失业之后,他变得喜怒无常。
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大发雷霆。
那天晚上,他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一进门就把鞋子甩得到处都是。
婆婆赶忙迎上去,心疼地给他捶背。
「我可怜的儿子,在外面受苦了!」
周诚一把推开她,通红着眼睛瞪着我。
「林晚!你这个废物!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一言不发。
这种话,我已经听得麻木了。
他骂累了,瘫在沙发上。
婆婆给他端来醒酒汤,一边喂他,一边继续用淬了毒的眼神剜我。
「都是你!克夫的玩意儿!」
「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这么惨!」
深夜,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周诚沉重的呼吸声。
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以为这就是地狱了。
没想到,周诚为我推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地狱的大门。
他所谓的「贤妻租赁」业务,就是这扇门的钥匙。
第一次去王大爷家,我心里忐忑不安。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王大爷开了门,他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
「你就是小周的爱人吧?」
「快请进,快请进。」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按照周诚的吩咐,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和肉。
都是王大爷提前买好的。
我做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还有一盘青菜。
王大爷吃得很香。
一边吃,一边和我聊天。
聊他那个在国外工作的儿子,聊他过世多年的老伴。
他的眼神里,满是孤独。
吃完饭,我陪他看电视。
他看的是抗战神剧。
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我就在旁边听着,偶尔附和一声。
两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临走时,王大爷把五百块钱塞到我手里。
「姑娘,辛苦你了。」
「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
我捏着那五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周诚和婆婆正坐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手里的钱,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诚一把抢过去,一张一张地数。
「哈哈哈!五百!真有五百!」
婆婆也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我们家晚晚是个有福气的!」
「这钱来得可真轻松!」
那天晚上,周诚对我格外温柔。
他抱着我,一遍遍地叫我「贤妻」。
他说,等还清了债,我们就去做试管婴儿。
一定要生个大胖小子。
我在他的甜言蜜语里,暂时忘记了那种被当成商品出租的屈辱。
我甚至天真地想。
也许,这真的只是一种新型的「家政服务」。
是我自己想多了。
2
很快,周诚就给我接了第二单生意。
这次的客户,姓李。
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
价格也更高,一小时一千块。
工作内容是:陪他吵架。
我当时就懵了。
「什么叫……陪他吵架?」
周诚不耐烦地解释。
「就是他骂你,你不能还嘴。」
「你就当他是空气,忍一个小时就行了。」
「一千块啊!你上哪儿找这么好赚的钱!」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诚,我不去。」
「这太奇怪了。」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
婆婆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让你去赚点钱跟要你的命一样!」
「你不去,难道让我们娘俩去大街上要饭吗?」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被逼得无路可退。
最终,还是去了。
李先生的家,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大平层。
他让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他就开始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用尽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来辱骂我。
骂我是荡妇,是贱人,是臭婊子。
骂我父母没教好我。
骂我祖宗十八代。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冷。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我不敢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在茶几上。
「滚吧。」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起来,拿起钱,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回到家,我的腿还是软的。
周诚看到钱,又露出了那种贪婪的笑容。
他想过来抱我,被我一把推开。
「别碰我!」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阴沉。
「林晚,你发什么疯?」
「不就是被骂几句吗?又不会少块肉!」
「你知不知道这一千块,能解决我们多大的问题!」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男人,还是我当初义无反顾要嫁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钱,他可以让我去承受那样的侮辱。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想起白天那些痛彻心扉的话,感觉自己肮脏不堪。
然而,周成却丝毫不以为意!
甚至,从那以后,周诚给我接的单子越来越离谱。
有让我去给一个程序员当树洞,听他抱怨工作和领导的。
有让我去陪一个富二代飙车,体验速度与激情的。
还有让我去假扮一个女老板的女儿,陪她出席一场家庭聚会的。
我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
是保姆,是出气筒,是树洞,是演员。
我唯一不是的,是我自己。
我赚来的钱,越来越多。
周诚很快就还清了外债。
我们甚至还换了一辆新车。
婆婆对我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媳妇」。
「晚晚啊,妈以前是对你不好。」
「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妈知道了,你才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她甚至主动提出,让我把娘家的父母接过来住几天。
要知道,以前她最烦我娘家人来。
嫌他们是农村来的,又穷又脏。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可我,却越来越不开心。
我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出门。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周诚以为我是累了。
给我买了很多名牌包包和衣服。
「晚晚,喜欢吗?」
「这些都是你赚来的,你应得的。」
他以为这些物质的东西,可以弥补我心里的创伤。
可他不知道。
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梦里,我被无数双手撕扯着。
他们把我拆成一块一块,贴上不同的标签,然后高价出售。
我惊恐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跟周诚提过一次,我想停下来。
我不想再做这份「工作」了。
他当时正在看球赛,头也没回。
「停下来?说什么傻话。」
「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你还想回到以前那种穷酸样吗?」
「林晚,你别不知足。」
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不知足。
我能给这个家赚钱,是我的福气。
我有什么资格喊停?
我彻底绝望了。
3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姓张的客户。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很有钱。
他的要求是,让我穿上他亡妻的衣服,模仿她的言行举止。
陪他一天。
报酬,五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