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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议会选举结果出炉，“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联盟拿下绝对多数，武契奇领导的前进党正式结束14年执政。

武契奇本人提前认输，并抛出一个尖锐预言：新政府明年三四月将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一时间，关于塞尔维亚外交政策将全面西转的猜测甚嚣尘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学生军夺权后的第一把火烧向了欧盟。胜选联盟代表巴基奇随即放话：塞尔维亚不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与俄罗斯的长期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既是给普京喂下了定心丸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武契奇败选并不代表塞尔维亚的外交路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武契奇输的并不冤。

武契奇把败选归咎于美欧“深层政府”干预，可真正把他拖垮的，是2024年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事故。15条人命，掀开了这个国家积蓄已久的愤怒。

那场事故之后，塞尔维亚爆发了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抗议运动。最初的诉求只是追责，后来升级到反腐、要求提前大选。武契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辞去总统职务，提前大选，自己转战总理位置。他以为这是一场“豪赌”，用主动让渡部分权力来换取政治合法性。事实证明，赌输了。

前进党过去14年并非没有政绩。基础设施投资、经济增长、工资和养老金改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武契奇在农村地区的组织动员能力一度让反对派望尘莫及。但这些都没有抵消一个核心问题：民众对腐败的忍耐到了极限。

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为什么塌？官方调查拖延、责任认定模糊、承包商背景复杂，每一个环节都在消耗公众对执政党的信任。武契奇以为换位置能换回信任，但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碎了，换位置没用。

二、学生军凭什么赢？不是靠学生，是靠“非政党”。

不少人把“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的胜利简单理解为“年轻人愤怒的力量”。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个政治力量的组织方式。它由大学生发起，但推举的250名候选人里涵盖的群体非常广泛。候选人由各地大学和社会网络推荐，竞选决策通过校园集会和全体会议产生。

这东西听起来松散，实际上戳中了塞尔维亚选民的一个深层心理：厌倦政党。

前进党执政14年，传统的反对党也没好到哪去。塞尔维亚政党政治的信用整体透支，选民对“职业政客”的信任度持续走低。学生军的“非政党”属性反而成了最大优势，选民投给的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种“可能性”。

巴基奇说即使面临欧盟的压力，也不会制裁俄罗斯，强调“俄罗斯还是我们的保护者”。

其实这番表态在塞尔维亚国内是有广泛的民意基础。俄乌冲突爆发后，塞尔维亚是欧洲少数没有对俄实施制裁的国家之一，代价是入盟谈判停滞，欧盟的核心要价就包括外交政策与共同安全政策逐步对齐，其中包括对俄制裁。

不过塞尔维亚民众对俄罗斯的情感不是欧盟能轻易改写的。历史纽带、宗教联系、能源依赖，这三根柱子把塞尔维亚和莫斯科牢牢绑在一起。

目前俄罗斯供应塞尔维亚约四分之三的天然气需求。今年3月，普京同意以优惠条件继续供应天然气，价格远低于欧洲大部分地区。协议延长到2026年底。这意味着，即便新政府想转向，能源现实也不允许。

另外，科索沃问题是塞尔维亚对俄依赖的政治支柱。塞尔维亚在科索沃地位问题上的核心策略，是借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否决权抵消西方压力。新政府如果在制裁俄罗斯的问题上向欧盟让步，等于自断科索沃议题上的外交后路。

不过，承诺说出口容易，兑现起来难。学生军内部对俄罗斯的态度未必完全统一。一部分群体长期接收西方叙事，对莫斯科的好感有限。未来执政联盟内部一旦出现政策分歧，对俄关系可能成为第一道裂痕。

我觉得从胜选联盟对俄的表态来看，中塞关系的基本盘不会动摇。

原因在于，中塞合作的底盘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党派。河钢塞钢、紫金矿业这些项目直接创造数千个稳定岗位，拉动上下游中小企业运转，持续给地方财政输送税收。受益的民众分散在不同选区，无论哪个政党掌权，都不会轻易推翻能稳定拉动经济、吸纳就业的项目。

但变化是存在的。第一，部分联盟内部群体长期接触西方叙事，对某些合作项目的环保标准、劳工权益、透明度会有更高要求，审批节奏可能放缓。

第二，新团队缺乏行政经验，在项目谈判和跨部门协调上可能出现效率损耗。

第三，反对派传统上倾向于用“审查上届政府协议”来积累政治资本，部分存量项目可能存在被复盘的压力。

选举可以换人，但国家利益不会因为换人而改弦更张。所有的选择最终都要回到一个朴素的问题上：谁能让这个巴尔干国家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