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前线》杂志
印《前线》杂志10月20日刊发题为《围绕印度数字未来的寡头之争》的评论指出,马斯克与信实集团围绕“星链”(Starlink)入印冲突不断。双方此前就因频谱分配问题剑拔弩张,而2026年10月,马斯克更是在X上直接将“星链”在印审批进展缓慢归咎于信实集团背后作梗。尽管双方均以公共利益和国家安全为自身立场辩护,但双方关于卫星通信领域的争端本质上反映了跨国资本与本土寡头对数字基础设施控制权的竞争,而普通公民的实际需求却被边缘化。文章作者艾贾兹·艾哈迈德·瓦尼(Aejaz Ahmad Wani)系韩国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级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
从现状看,目前印度数字鸿沟问题依然突出,边缘人群确有网络通信需求。尽管印早于2011年启动“国家光纤网络”(NOFN)计划,旨在提高数字网络覆盖率,但在网络接入上,城乡及性别差距仍然显著。截至2026年2月,印度仍有12,347个村庄未接入网络,农村每百人拥有49.07个互联网订阅,城市则为129.03个,男性移动互联网使用率为58%,女性仅为39%。为改变这一问题,印度政府推动发展卫星互联网,以向偏远地区提供网络。2020年,印度政府推进航天领域改革,并于2023年出台新政策,鼓励私人企业参与卫星通信服务。然而,2026年印度卫星通信市场规模预计仅为36亿至41亿美元,短期商业空间相对有限,能否切实帮助互联网通信普及也存在争议。
既然如此,马斯克为何仍要积极入局印度卫星通信?原因并不在于马斯克所说的为广大印度人民提升互联网“易得性”,而在于长期控制市场的巨大诱惑。“星链”进入印度不仅着眼于当前市场收益,更意在扩大其全球基础设施布局和市场影响力。作为全球唯一一位身家达到万亿美元级别的富豪,凭借雄厚资本,马斯克可能复制信实Jio早期通过低价策略迅速吸引用户的做法,从卫星通信入手,挑战印度电信市场的双寡头格局。即使印度电信市场已经趋于饱和,进入印度也将彰显“星链”全球影响力。而如果考虑互联网普及性,考察“星链”在南亚普遍资费就可发现,其费用相较传统宽带资费并无优势,甚至偏高。这意味着“星链”的潜在客户主要是政府、企业和城市富裕人群,难以直接满足农村低收入居民的网络需求。
此外,国家安全关切与本土企业商业利益相互交织,使卫星互联网监管面临更复杂的利益冲突。内部稳定上,2024年安达曼群岛的一起毒品案件以及同年12月曼尼普尔抓获的武装分子处都发现了“星链”终端。周边安全上,随着孟加拉国、不丹批准星链运营,印度的边境安全状况也变得复杂。此外,卫星互联网还可能削弱政府实施网络中断措施的能力,尤其让当前的印人党政府犹疑不定。
总结而言,印度卫星通信监管的特殊性在于,现有电信巨头同时也是卫星业务竞争者,国家安全关切又与本土企业商业利益因而存在重叠。但无论如何,即便马斯克的抨击有其合理性,其出发点也不是其声称的为印度广大人民的福祉。寡头竞争并不必然保障公共利益,印度真正需要的是普惠、可靠的公共网络,透明公正的监管制度,以及受到法院和议会监督的通信监控与断网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