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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本湿了不哭不闹,河南小男孩用三天“手搓一本书”爸的回应亮了

雨是放学时候突然下的。
赵子轩站在学校门口的雨棚底下,看着别的孩子一个一个被家长接走。有的撑伞,有的穿雨衣,有的直接被抱进车里。他摸了摸书包侧兜,空的。早上出门时他妈往里面塞了一把折叠伞,他嫌占地方,掏出来放桌斗里了。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赵子轩把书包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里。
从学校到家,三里路,他跑了十五分钟。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鞋里灌满了水,每踩一步都吱吱响。他妈开的门,一看他这样,又心疼又生气。
“伞呢?”
“忘带了。”
“你脑子呢?早上我给你塞书包里——”
“放桌斗了。”
他妈叹了口气,把他拽进来,拿毛巾给他擦头。赵子轩站在玄关,把书包递过去。他妈接过来一摸,脸色变了。
书包底下在滴水。
她赶紧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数学书、语文书、英语书、作业本、文具盒。全泡了。语文书和数学书最严重,封面已经皱了,里面的页吸饱了水,黏在一起,翻都翻不开。
赵子轩站在旁边,看着那一摊湿透的课本。书页上的字迹晕开了,墨迹模糊成一片一片的。他爸给他买的那本《草房子》,也泡了,封面上的小男孩画像糊成了一团。
他妈拿起语文书,翻了翻,书页哗啦一声,撕了一道口子。
“完了。”他妈把书放下,“明天怎么上课?”
赵子轩没说话。他蹲下来,把那些湿书一本一本捡起来,用毛巾轻轻按了按,吸掉表面的水。然后他把书摊开,一页一页地翻,尽量让每页都接触到空气。
“你干嘛?”他妈问。
“晾干。”
“晾干了也皱了,没法看了。明天去学校跟同桌借吧,先用着。”
赵子轩没接话。他把书摊在餐桌上,又去阳台找了几个夹子,把书页固定住,不让它们合上。然后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拿他妈的吹风机,开最小档的冷风,一页一页地吹。
他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赵子轩今年十岁,上小学四年级。他爸在郑州工地上干活,两个月回来一趟。他妈在镇上的超市当收银员,每天早出晚归。平常放学,赵子轩自己开门,自己写作业,自己热饭吃。他习惯了。
他吹了三个小时。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盒子里的蜜蜂。他把每一页都吹到半干,再用纸巾夹进去,吸走剩下的水分。书页慢慢变回白色,虽然还是皱,但字能看清了。
晚上他妈喊他吃饭,他扒拉了两口,又坐回去接着吹。他妈说:“行了,明天再弄。”
“马上就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赵子轩头也没抬:“书是我弄湿的,我自己弄好。”
他妈张了张嘴,没再劝。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了赵子轩他爸。
第二天早上,赵子轩背着书包去上学。语文书和数学书还是皱的,但每一页都干了,字迹虽然有点花,但能认出来。他把书翻到昨天讲的那一课,内容还看得清。
同桌李思思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赵子轩,你的书怎么像老太太的脸?”
赵子轩把书合上:“你不懂。这叫个性。”
李思思做了个鬼脸,没再笑话他。
三天后,赵子轩的课本全干了。但他没打算就这么算了。那些皱巴巴的书页,怎么看都不顺眼。他跟他妈说,他想买新书。
“买新书?一套几十块呢。你有钱?”
赵子轩的零花钱不多,攒了半年才攒了八十块。他数了数,一套语文加数学,四十多块。剩下的钱,他还想买一本新的《草房子》。
他想了想,没舍得。
那天放学,他坐在自己屋里,翻着那本皱巴巴的语文书。翻到一篇课文,讲的是一个人用竹篾编筐。他盯着那篇课文看了很久,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找了他妈的针线盒,又翻出一卷透明胶带、一叠白纸、一把剪刀。他把语文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看了看,又合上。
然后他开始拆书。
他把书脊上的胶和线一点一点拆开,把书页一页一页拆下来。然后他把每一页夹在白纸中间,用熨斗——他偷偷从衣柜顶上找出来的,他妈冬天熨衣服用的——隔着毛巾,轻轻熨平。
第一页烫焦了一点边,他皱了皱眉,把焦边剪掉。第二页、第三页,越烫越好。烫了十几页,他掌握了火候:毛巾要湿,温度要低,动作要快。
书页一张一张变平了,像新的一样。
他把烫平的书页重新叠好,用针线从书脊中间穿过去,一针一针缝起来。缝完了,他用透明胶带把书脊外面裹了两层,又拿硬纸板裁了两个封面,粘上去。封面太素,他想了想,拿彩笔在上面画了一颗星星,写了一行字:“语文,赵子轩,四年级。”
一本新书诞生了。
他花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天放学就钻进屋里,缝书、熨书、裁封面。他妈喊他吃饭,他匆匆扒两口就回去继续弄。他妈以为他在写作业,没打扰他。
第三天晚上,赵子轩把新做的语文书放在桌上,拍了拍。书的封面不太平整,边角有点毛,但整本书板板正正,翻起来哗哗响,跟新书一样。
他把数学书也拆了,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这回熟练了,只花了一个晚上。两本“手搓”的课本摆在桌上,他看了又看,满意地笑了。
周末,他爸从郑州回来了。
赵子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他爸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赵子轩感觉到有人,转头看见他爸,咧嘴笑了:“爸,你回来了?”
“嗯。”他爸目光落在他摊开的语文书上。那本书封面是硬纸板的,边角贴了透明胶,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工工整整。
他爸拿起来翻了翻。书页平整,字迹清晰,虽然有些页还有点淡淡的黄印子,但完全不影响阅读。书脊缝得结结实实,翻到最后一页也不会散。
“这是你的书?”
“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
赵子轩把事情说了一遍。下雨,书湿了,他吹干,烫平,缝好,粘封面。他爸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书放回桌上,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让你妈买新的?”
赵子轩想了想:“一套四十多块呢。你挣钱不容易。再说,书是我弄湿的,我自己弄好就行。”
他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摸了摸赵子轩的头,走出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子轩看见他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妈。
“给子轩买几本新书。剩下的,给他买点好吃的。”
他妈接过来,数了数,看了他爸一眼:“你不是说这个月工钱还没结?”
“结了。我跟老板预支了五百。”
“预支?你下个月不过了?”
“下个月再说。”
赵子轩扒着饭,头也没抬。
吃完饭,他爸把他叫到院子里。父子俩坐在台阶上,他爸点了根烟。
“子轩。”
“嗯。”
“爸问你个事。”
“你说。”
“你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赵子轩摇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你想要的,没跟你妈说的?”
赵子轩想了想,又摇头。
他爸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夜色里散开,被风吹走了。
“爸对不起你。”他爸突然说。
赵子轩愣了一下。
“人家孩子下雨有人接,回家有新书看,你下雨自己跑,书湿了自己做。你才十岁。”
赵子轩低下头,抠着裤子上的线头。
“没事。”他说,“我又不觉得苦。”
他爸把烟掐灭了,转过身来,两只手搭在儿子肩膀上。
“你做得对。书是你弄湿的,你自己弄好。这个道理,很多大人都想不明白。”
赵子轩抬起头,看着他爸。他爸的眼睛有点红,但笑着。
“但是有一条,你记住。”
“什么?”
“以后下雨,记得带伞。书湿了可以重做,人淋病了,爸心疼。”
赵子轩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爸回郑州了。走之前,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赵子轩桌上。
是一本新书。封面上画着一座草房子,一个男孩坐在屋顶上。是《草房子》,崭新的,书页白得发亮。
赵子轩拿起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他爸歪歪扭扭的字:
“送给赵子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把书合上,放回桌上,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自己手搓的语文书,并排摆在一起。
一本新,一本旧。一本买的,一本做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本手搓的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的空白处,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2024年秋,雨。我自己做了一本书。”
他把两本书都放进书包,背起来,出门上学。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地上的水洼映着蓝天。
他踩过一个水洼,水花溅起来,湿了鞋帮。他低头看了看,笑了笑,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