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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老国王迎娶38位妻妾,如今王室成员超5000人,真有这么夸张?

中文互联网上流传着一个关于沙特王室的说法:开国国王伊本·沙特一生迎娶过38位妻妾,今天的阿勒沙特家族成员早已超过5000人,有些外部统计甚至把整个王族规模估到万人以上。

这个数字组合确实足够抓眼球。但把沙特王室规模膨胀的原因归结为“国王老婆多、孩子多”,恰恰漏掉了最关键的部分:伊本·沙特那些不断扩大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家务事。

它们连接着部落、土地、军队和忠诚;后来石油的出现,又把这张家族网络变成了一套利益体系。

数字本身也值得先做一点澄清,“38位妻妾”是中文网络流传最广的说法,但它并不是一个被所有资料统一确认的数字。英文维基百科相关条目引用的研究认为伊本·沙特约有22位妻子,中文来源中也有“至少38位”“也有说300位”等不同版本。

至于王室成员人数,分歧更大:沙特官方发言人的口径是“不多于5000人”,而长期研究沙特王室的学者约瑟夫·克奇安估算广义王族成员在1.2万至1.5万人之间,前国王沙特的一位女儿也曾公开称王室共有1.5万名成员。

差别主要来自一个技术问题:远支亲属到底算不算“王室成员”。

所以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死抠某一个数字,是这个家族为什么会在几十年里膨胀到这种程度?膨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娶一个妻子,等于把一整个部落拉进关系网

1902年,年轻的伊本·沙特夺回利雅得。那时的阿拉伯半岛不是今天这种边界清楚、行政体系完整的国家,而是一大片由部落、绿洲城镇、地方家族和宗教势力交织起来的政治空间。

你今天打下一座城,不代表明天周围的部落就真心服你;一个酋长今天愿意出兵,也不代表他的儿子二十年后还认这份交情。

战争能解决“谁输谁赢”,却解决不了“打完以后怎么管”。伊本·沙特用了一个在当地社会成本不高、效果却很直接的办法:联姻。

娶一个重要部落首领的女儿,不只是多了一位妻子。生下来的王子同时带着阿勒沙特家族和母族双方的血缘。昨天还在谈判桌上的两股势力,几年后可能已经变成了外公、舅舅、女婿和外孙。政治承诺就这样被转化成了亲缘关系。

美国国会图书馆关于沙特历史的研究资料也提到,伊本·沙特击败一些竞争家族后,并不总是把对方赶尽杀绝,而是会重新建立婚姻和利益联系,把昔日的对手吸收进自己的政治网络。

伊本·沙特后来先后解决拉希德家族等竞争力量,夺取汉志,并于1932年正式建立沙特阿拉伯王国。

这时候,一个特殊的王朝结构已经定型:阿勒沙特不是先有一个现代国家,再把自己放到国家机器最上面;恰恰相反,国家统一的过程本身就是阿勒沙特不断扩大联盟、吸收部落、重组地方权力的过程。

在这个阶段,王室成员多并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资源。一个王子可以连接一个母族,一场婚姻可以安抚一个地方集团,一个庞大的家族可以把越来越多的人纳入同一张关系网。第一代几十名王子结婚生子,第二代继续扩张,到了孙辈和曾孙辈,人口自然迅速增加。

阿勒沙特的规模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再从几百人发展到成千上万人,根源在这里,而不在某一桩婚姻本身。

石油把“血缘王权”变成了“财政王权”,兄弟一代的平衡术走到了尽头

时间顺序需要摆正:沙特阿拉伯1932年已经建国,1933年才与美国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签订石油特许经营协议。

勘探起初并不顺利,达曼1号井失败,2号井出水,3号到6号井要么产量极低要么是干井。

直到1938年3月,达曼7号井在约1440米深度产出商业量级石油,沙特阿美后来把它称为“繁荣之井”。

这件事对阿勒沙特家族的影响,远不是“突然有钱了”能概括的。在石油之前,国王维持各地忠诚靠的是声望、宗教关系、部落联盟、婚姻和军事能力。石油出现以后,他手里多了一张最直接的牌:财政资源。

有了钱,就能修公路、建学校、修医院、建设城市,也能建立规模更大的政府机构和现代军队。以前中央权力到不了的地方,公路可以到;以前靠部落首领层层传递的命令,现代行政体系可以直接接过去。

这悄悄改变了王室和地方力量之间的关系。过去国王需要地方部落,后来越来越多的地方集团开始需要国家,而国家最核心的资源又掌握在阿勒沙特王朝手中。

石油干了一件很关键的事:它把原本以血缘和联盟为基础的统治,逐渐变成了一套拥有庞大财政基础的现代君主制。

王室成员的政治资本也随之变化。过去一个王子的分量,主要看父亲是谁、母亲来自什么家族、自己和哪些部落关系密切。

石油时代以后,还要加上几项:他掌握什么政府职位,负责哪个省份,进入哪套军政系统,在家族内部属于哪一个支系。

“王子多”这件事,从此有了两面性。早期,王子多意味着关系网广、控制力强;石油财富膨胀之后,王子多也意味着需要安排的位置更多,需要平衡的利益更多。

所有人都是开国国王的后代,但外交、国防、安全、地方治理这些核心职位不可能几十个人平均分,王位更不可能分成几十份。

1953年伊本·沙特去世后,王位没有像很多欧洲王室那样直接从父亲传给长子再传给长孙,而是在开国国王的儿子一代之间长期流转。

沙特、费萨尔、哈立德、法赫德、阿卜杜拉、萨勒曼,都是伊本·沙特的儿子。这套“兄终弟及”模式有它的好处:大家都是兄弟,资历比较清楚,各主要支系也能够参与权力分配。

但它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兄弟总有一天会老去。等开国国王这一代儿子逐渐退出舞台,几百名孙辈里到底挑谁,旧办法就越来越难维持了。

2006年,沙特建立效忠委员会,本身就反映出王位继承需要更制度化的安排。这个委员会负责从开国国王的子辈和孙辈中决定国王和王储人选,投票以无记名方式进行,重大事宜需要三分之二多数。

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2017年,这一年,萨勒曼国王的儿子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被任命为王储,原王储穆罕默德·本·纳伊夫退出继承序列。

这意味着沙特王位继承正式跨进了伊本·沙特的孙辈时代,而且不是在几十名孙辈之间慢慢寻找平衡,而是迅速把优势集中到了萨勒曼这一支。

2022年9月,萨勒曼国王又发布国王令,任命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为首相,进一步巩固了他在经济、国防和石油等核心领域的决策权。

这时候再回头看“5000人”或者“1.5万人”那个数字,意味就不同了。人很多,并不等于权力很分散。恰恰相反,当王室规模发展到数以千计、甚至上万时,过去那种让几十个支系共同参与最高层平衡的办法,成本越来越高。

家族人口在增加,但真正参与最高决策的人反而在收缩。过去一些依赖资历、年龄和支系影响力获得政治地位的老一代王子,筹码在下降;与王储直接相关的新权力网络在上升。

一个“靠拉人进来”起家的王朝,为什么开始把权力收回来

把这两条线放在一起看,沙特王室的变化逻辑就比较清楚了。一百年前,伊本·沙特面对的是一片分散的阿拉伯半岛。

他必须想办法把更多部落、更多家族变成“自己人”,联姻是成本较低、效果较持久的手段之一。王室成员多,在那个阶段是一种统治资源,甚至是一种安全垫。

一百年后,他的孙辈面对的局面反过来了。亲戚已经足够多,资源也足够多,最稀缺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能够迅速拍板、推动国家摆脱石油依赖的权力中心。

“2030愿景”所推动的经济多元化、社会政策调整和大型投资项目,都需要一个执行力更强、内部讨价还价更少的决策结构。从这个角度看,王室内部权力集中和沙特的国家转型,其实是同一个过程的两面。

这也是观察沙特今天最不能忽视的一条线:一个曾经依靠“把更多人拉进关系网”来解决统一问题的王朝,现在正在用“减少真正参与最高决策的人数”来应对治理问题。

权力越集中,改革的推进速度可能越快,但改革的成绩、经济转型的压力以及国家遇到问题之后的政治责任,也会越来越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

当年伊本·沙特用一个不断扩大的家族回答了“国家怎么统一”,到了这一代,沙特要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拥有数千名乃至上万名王室成员、依靠石油繁荣了近一个世纪的王国,能不能在权力重新集中的同时,真的建起一个不再只靠石油维持繁荣的新沙特。

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答案,但它比“老国王到底娶了多少位妻子”要难回答得多。


参考资料:

https://www.xinhuanet.com/world/2015-01/24/c_127414705.htm

https://www.zaobao.com/news/world/story20220930-1318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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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news.youth.cn/jsxw/201706/t20170622_10139508.htm

https://kan.china.com/qd/mkan/article/1585693.html

https://www.whb.cn/zhuzhan/tj/20191218/309294.ht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