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后厨送来的腐臭猪肉时，我提出更换食材。
老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多换的钱你出啊！节约成本你懂不懂！”
“我只知道合同规定，食品安全是底线。”
老板嗤笑，“臭了多加点香料就是，哪那么多事！”
“还底线？我看你的底薪也别想要了！”
我摇摇头，既然你作死，那公司也别开了。
1
公司食堂每日菜品入库，我今天刚好抽检，发现一袋猪肉散发着恶臭。
打开之后一股异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吐了。
我找老板反映情况，他挥挥手，“这么点小事你来找我，吃不死人就行！”
“那我就不能在抽检合格的表格上签字。”
每天菜品留样，食材抽检签字，是上面的要求，以应对检查。
结果老板嗤之以鼻，“你不签字就交给大厨，让他签！”
“后厨跟抽检是分开的，这是您亲自规定的。”
他想了想：“这事你别管了。”
“可梁秘书说了，必须每三天抽检一次，漏检扣钱。”
梁莹是他的小秘，也是心腹。人家指定的规则，轻易不能改变。
老板沉吟道：“我知道了有事让她来找我。”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回来之后，坐在桌前，我叹息一声，同组小李凑过来。
“姜悦姐，我都看见了，那肉都臭了！”
“还有这个月的米，买的都是陈米，上礼拜吃完了我都吐了！”
“公司为了节约成本真的一点不把我们当人，这能吃吗！”
我摇摇头，“我已经跟老板说过了，他不换，咱们知道就好，自己小心点。”
小李无奈。
我也没办法，自从老板搞什么考核到人之后，从销售到食堂，每个部门都严格压缩。
以前出去见客户有预算，现在出门连瓶水都要自己付。
问就是单子没谈妥，没资格要预算。
上班嘛，怎么可能自己带薪当牛马？
可老板偏偏不以为然。
我把今天的事详述一遍，发送到梁秘书跟老板邮箱。
随即，小李过来，“姜悦姐，梁秘书叫你进去。”
我早有准备，刚进去办公室，迎面就对上梁莹的冷眸。
“姜悦，今天抽检不签字，你发这个给我干什么！”
“这是事实，我不可能看见臭肉还要签字合格。”
“这是食品安全，公司员工身体健康安全得保证，我不觉得我有错。”
我这番话让她哑然，紧跟着发难，“你不是不知道，大环境不好，公司能让你们免费吃饭是体谅你们！”
“可不是让你挑肥拣瘦的！如果你不签字，那你这工作也别干了！”
闻言，我挑眉，“你是要辞退我？”
“你不能胜任工作，自然要给能干的人。”
“至于……”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快，江淮公司的人三天后过来参观，他们市场调查第一站就是我们，赶紧布置起来！”
老板脸上满是喜色，我知道，江淮公司是老板一直都想合作的对象。
这次本市美食节活动铺开，吸引了邻市不少参展商。
我们公司本身就是做食品加工的，江淮是最大的客户。
此时梁莹顾不上骂我，直接发号施令。
“姜悦，在你走之前，务必接待好客人！”
“你知道的，咱们这个圈子那么小，如果你不配合，从今往后，你再难找到工作！”
她用这个来威胁我，是拿准了我不敢得罪她，可是谁在乎呢！
2
我没吭声，只是回到工位上，迅速打印参展所需的各种原料以及产品展示的清单。
更重要的是，如果江淮公司那边有意参观，咱们食堂这边肯定是要做好全面准备的。
尤其是食材。
当我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交给梁莹签字时，梁莹嗤之以鼻，直接将资料都扔到了一边。
“不用这么麻烦，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换来的可是……”
“好了！”
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姜悦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将功补过，如果这事做不好的话，唯你是问。”
“当然了，你所说的这些老板都已经考虑到了，我们要在压缩成本的同时完成所有的一切，这就需要有小心思。”
这时老板走了进来，“梁秘书说得没错，姜悦你得好好学学，看看你做出来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要超预算的！”
“这什么海隆供应商，他们家是出了名的贵！”
我还是不死心，“可是质量有保证，我们要保质保量，江淮是业内有名的龙头企业，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公司用的都是低劣质量产品，那就万劫不复了！”
闻言，老板厉声道：“你少危言耸听！我一个做零食的，哪有什么劣质原材料！”
“撇开价格，质量再好都没有用，我要的是便宜又好用！”
“可这年头大家都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多便宜又好用的东西！”
此时听见我这样说，老板摇摇头，而梁莹则适时拿出了另外一份计划。
“老板别生气，你先看看我选的，都是本地的供应商，知根知底不说，随叫随到，价格便宜，都是走量，薄利多销！”
她递过来的资料我只是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的确是知根知底，随叫随到。
这不就是斜公司对面那个成天散发着臭味的加工厂，用的都是腐烂的边角料加工而成的，这样的供应商，亏得梁莹挖空心思把他们都占全了。
老板却赞不绝口：“你看看，同样的工作梁莹多细心，姜悦，你要好好地学，别成天就知道跟我要钱！”
我看着老板这副模样，把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将供应商资料表拍在我身上，“还不快点去联系！”
我捡起资料表回到工位，从手机列表里找到梁莹跟老板，问道：“老板，梁莹秘书提供的供应商，今天都要联系吗？他们的资质是否能承担本次美食街参展，还有待商榷。”
老板很快回复：“让你联系就联系，废什么话！出事了我顶着！”
梁莹也回道：“姜悦你就别磨蹭了，抓紧时间，联系的时候提我名字，他们都认识我！”
这就很好了，要的就是留痕。
既然你们都承认了，我也只能照做。
公司一楼就是加工车间，二楼是我们的办公室，我打电话联系了新的供应商，让他们按照梁莹资料表上的数量供货。
同时跟之前的供应商发了微信询问，我要确认一下，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进货渠道，便宜了三成！
3
对方很快给我回复：“姜悦，都是朋友我跟你交底，他们的价格确实便宜，一部分的鸡爪鸭掌都是病死运来的，邻市养鸡场你知道吧，前段时间死了，老板却没亏，都处理了！”
“我们业内敢接手这些的，都是那些无良老板，这次美食节审核极为严格，一经发现除名不说，还要担责！”
“毕竟，你们公司的一部分零食还要进母婴店的！”
我当然知道，现在确定那几家供货商都是黑心肝的，我也没客气。
当时谢过，又整理了一下材料，这就打印辞职报告还有交接表格。
小李见了不由得吃惊，“姜悦姐，你真的不干了？”
“背锅的事我不干。”
我把资料表格递给他看，小李还有周围的人全都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大家面面相觑。
“这不是对面的屎盆子？他们家成天都散着臭味，那附近的小区都忍不住了，他怎么敢的？”
“就是，我家就在那附近，我们小区好多人投诉举报都没用，我上个月就搬家了，现在居然还要进我们公司，真是躲不开了！”
我耸耸肩，“这都是他们两人特意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所以现在就只能照着做了。”
“但是如果东窗事发，我可不背锅。”
众人也点点头，都知道这是作死的，谁也搞不清楚梁莹跟老板两人这么上赶着，想要抹灭自己的好口碑，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打印好了辞职信递交上去，老板看见了立马将我喊过去，“姜悦，你用辞职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不想干了！”
“黄老板，你用劣质原材料，违背法规，还想我替你卖命，我做不到！”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只想在法律范围内做事，违背良心的事，我干不了！”
“您另请高明！”
闻言，老板气急败坏，“姜悦你别清高！违背良心？这年头不黑心不赚钱！”
“你想装好人，就只能活在最底层！离开我们公司你去哪里都是一样！”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是轻嗤，“就算如此，我也不想同流合污，签字吧，我自己走，不然，你可别后悔！”
老板冷哼，“老子要看看你离开能干什么！”
说完就在我的报告上签字，随即扔给我，“交接清楚，有任何遗漏，你都别想好过！”
我拿着辞职报告跟人事部门交接。
梁莹端着咖啡走过来，“姜悦，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命清高，只能被淘汰！”
她对着其他人：“你们别跟她学，以为自己遵守规则就自视甚高，现在辞职，以后等着睡大街吧！”
我没吱声，全都交接好了之后径直离开。
梁莹在我身后冷嘲热讽，临走之前我看着她脖子上新买的项链冷声道：“梁莹，是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也一样。”
“但愿三天后你还能笑出来！”
“你什么意思？给我回来说清楚！”
我才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出了公司大门，就看见对面的送货车带着一丝臭味开进了大门口的空地。
见状，我摇摇头快步离开。
出去之后，我打印了一沓资料，走进工商管理部门。
“你好，我举报晨玖食品加工使用劣质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