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肿瘤免疫治疗领域，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被誉为革命性的突破，已在复发/难治性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展现出令人瞩目的疗效。

CAR-T疗法的核心在于通过基因工程改造患者自身的T细胞，为其装上能够特异性识别肿瘤表面抗原的“导航系统”（CAR），从而将其转化为精准打击癌细胞的“生物导弹”。

自2017年首个CAR-T产品获批用于治疗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以来，该领域经历了飞速发展。然而，将CAR-T疗法的成功经验复制到实体瘤治疗中，始终面临肿瘤微环境（TME）抑制、靶抗原异质性、肿瘤物理屏障等多重挑战。

纳米抗体装甲化CAR-T在间皮瘤中的亮眼数据

为克服实体瘤微环境抑制，新一代“装甲化”CAR-T应运而生。2025年10月24日，一项发表于国际顶级期刊《先进科学》（Advanced Science）的临床研究报道了国际首个纳米抗体装甲化CAR-T细胞在标准治疗失败的恶性间皮瘤患者中的安全性与有效性数据。

该试验共入组11例晚期恶性间皮瘤患者。疗效评估显示，客观缓解率（ORR）达到63.6%，其中1例患者达到完全缓解（CR），6例患者达到部分缓解（PR）。尤为突出的是，疾病控制率（DCR）高达100%，表明所有接受治疗的患者病情均得到了有效控制。其中一例达到完全缓解的患者，肿瘤病灶从基线时的15.2 mm在第三个月完全消失，并维持了长达45.6个月的完全缓解。值得注意的是，这位患者的外周血中CAR基因拷贝数在第二次回输后达到峰值（2353拷贝/μg gDNA），且即使CAR-T细胞在外周血中已检测不到，其体内依然持续产生抗PD-1纳米抗体长达3个月以上。这表明，长期驻留于肿瘤局部的CAR-T细胞，依然在持续发挥“唤醒”免疫功能的作用。

中国力量：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

中国在CAR-T领域已实现从“跟跑”到“并跑”，甚至在部分赛道“领跑”的跨越。

国产创新成果斐然：

血液瘤领域：合源生物的纳基奥仑赛注射液（源瑞达®）成为全球唯一同时覆盖白血病与淋巴瘤两大适应症的CAR-T产品。2025年，恒润达生、精准生物等企业的CAR-T产品也相继获批上市。

实体瘤领域：科济药业的CLDN18.2 CAR-T细胞疗法针对晚期胃癌的上市申请已获受理并被纳入优先审评，有望成为全球首款获批的实体瘤CAR-T产品。此外，易慕峰、先博生物等企业在CLDN18.2、DLL3等靶点上均有布局。

前沿探索：中国团队在自身免疫性疾病领域也取得突破。莱芒生物研发的代谢增强型CAR-T，以仅常规剂量千分之一的极低剂量，在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的初步研究中实现了多例患者的完全缓解。

CAR-T治疗风险大吗？有哪些常见副作用？

CAR-T是“活细胞”药物，常见副作用包括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和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表现为发热、低血压、呼吸困难、头痛、嗜睡等。此外，也可能出现血细胞减少、感染风险增加等。关键在于，这些副作用在经验丰富的医疗中心是可预测、可监测、可管理的。

CAR-T疗法因其高度个性化的制备工艺，成本高昂。目前国内已上市产品定价多在数十万至百万元人民币区间。值得欣慰的是，支付体系正在完善。2025年12月，首版《商业健康保险创新药品目录》公布，5款CAR-T药物被纳入，为患者通过商业保险分担费用提供了重要途径。同时，更多国产产品的上市和竞争，也有望推动治疗费用逐步下降。

结语

从让血液肿瘤患者获得长期生存，到在恶性间皮瘤、胃癌等实体瘤中取得突破性进展，CAR-T疗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拓展其疆界。中国科研团队在纳米抗体装甲化、新靶点开发等领域已跻身世界前沿。

然而，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CAR-T并非万能。它目前仍主要应用于晚期、标准治疗失败的患者，且完全个性化的制备模式决定了其成本和可及性的挑战。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像CAR-T细胞这样的创新疗法不断涌现，为患者带来更长的生存希望和更优质的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