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把妈妈的80万养老房30万贱卖,我没声张,一个电话查出了幕后真相……
01
腊月二十三,小年。
老妈打电话来,让我去她那儿吃饭。我拎了两瓶五粮液,打了辆滴滴,往老宅赶。
我妈叫刘秀兰,今年六十二,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出头。我爸走了五年,她就一个人住在城南那套老房子里。
院子里停着一辆奥迪A6,银灰色的,崭新。
我愣了一下,推门进屋,客厅里坐满了人。我舅舅刘德福,舅妈赵翠花,表妹刘媛媛,表妹夫张伟,还有我妈的几个老姐妹,围坐在茶几旁,沙发上堆满了购物袋。
茶几上摆着五只帝王蟹,红彤彤的,张牙舞爪地摊在盘子里,旁边还有几盒海胆,几碟三文鱼刺身,铺了一桌子。
我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绒衫,新烫了头发,笑眯眯地招呼我:“建国来了,快坐,快坐。”
我放下酒,扫了一圈:“妈,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我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我坐下,赵翠花递过来一杯茶,笑得脸上的粉直往下掉:“建国,你妈可有大喜事要告诉你。”
“什么喜事?”
我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你舅舅他们旅行社,年底搞了个优惠活动,欧洲十五日游,原价十六万,现在打折,只要八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
“我报了名,”我妈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下个月十号出发,法国、意大利、瑞士、德国,四个国家,连吃带住,全包。”
“八万?”我看着我妈,“妈,你哪儿来的八万?”
“我自己攒的啊,”我妈理直气壮,“你爸走的时候留了十万,我这些年退休金也攒了不少,加上你们逢年过节给的钱,怎么也够了。”
“那这笔钱是养老钱,你拿出来旅游?”
“养老养老,我还能活几年?”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爸活着的时候,一辈子没出过省,临走前跟我说,秀兰啊,趁腿脚还能走,多出去看看。你爸这心愿我要替他完成。”
我舅舅刘德福在旁边帮腔:“建国,你妈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出去走走怎么了?你一个月挣好几万,八万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大钱。”
我没理他,看着我妈:“妈,就算是出去玩,十五天八万,是不是太贵了?”
“贵什么贵?”我妈白了我一眼,“你舅舅说了,这是高端团,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吃的都是当地特色菜,还能看红磨坊表演,去看埃菲尔铁塔,去卢浮宫,坐塞纳河游船,全程没有购物点,纯玩的。”
我妈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像是已经站在了埃菲尔铁塔下面。
我表妹刘媛媛拿起手机,给我看照片:“哥,你看,这是旅行社的宣传册,怎么样,不错吧?我跟你说,这个团名额特别紧张,要不是我爸跟旅行社老板关系好,根本报不上名。”
我翻了翻照片,确实不错,行程安排得很满,住的酒店看起来也高档。
但我心里就是不踏实。
我把我妈拉到厨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妈,你老实跟我说,这八万,你到底怎么来的?”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攒的。”
“你跟我爸那十万块钱,存的是定期还是活期?”
“定……定期。”
“到期了?”
“快了。”
“那你怎么取出来的?”
我妈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心里明白了:“妈,你动那套房子了?”
我妈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那套房子,太大了,空落落的。我想着,反正你也不住,卖了算了,换点钱,让我也享几天福。”
那套房子,在城东,八十平,是我爸留给我妈的命根子。我爸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建国,这房子你妈住着,谁都不能动。
“卖了多少?”
“八十万。”
“八万的旅游,八十万的房子,”我咬着牙,“剩下的钱呢?”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小:“存起来了,留着养老。”
“存哪儿了?”
“存你舅舅的公司里了,他给的年息高,一分五的利息。”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舅舅刘德福,开了一家旅行社,听我妈说,这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买了车,换了房,还经常出国考察。我一直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现在我明白了。
我妈卖了房子,把钱存进我舅舅的公司,吃高利息。我舅舅为了感谢我妈,给她安排了一个优惠的欧洲游名额。
八万。
我妈的养老钱,变成了一张欧洲游的机票。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厨房门,走回客厅。
我舅舅刘德福正在给帝王蟹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家庭聚餐,老妈最爱的帝王蟹,生活就要有仪式感。
赵翠花在旁边削水果,刘媛媛和张伟在刷手机,我妈的几个老姐妹在讨论欧洲买什么化妆品。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只帝王蟹,掂了掂,大概三斤重,市场价,一斤五百左右,一只一千五,五只,七千五。
我妈那八万,够买五十多只帝王蟹。
我把帝王蟹放回盘子里,拍了拍手,看着我舅舅,平静地问:“舅舅,你那个欧洲游,有什么条件?”
刘德福放下手机,笑眯眯地看着我:“没什么条件,就是照顾亲戚,你妈是我姐,我不照顾她照顾谁?”
“利息呢?一分五的利息,一年百分之十八,”我说,“这个利息,银行可给不了。”
“建国,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德福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我骗你妈的钱?”
“我没说,”我说,“我就是问问,这利息,谁给的?”
“旅行社给的,”刘德福说,“这几年生意好,资金周转需要,给员工和高管的高息集资,你妈是我姐,我给她开了个后门。”
“那这个集资,有合同吗?有担保吗?有抵押吗?”
刘德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建国,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茬的?”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拉住我的胳膊:“建国,你干什么?你舅舅是对我好,你别不识好歹。”
“妈,你卖房子的八十万,存到他公司里了,对不对?”
我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我舅舅站起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刘建国,你今天是来给你妈添堵的吧?你妈辛苦一辈子,就想出去玩一趟,你拦着干什么?你是不是怕你妈把钱花完了,你以后分不到遗产?”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妈的几个老姐妹互相交换眼神,赵翠花在旁边冷笑,刘媛媛和张伟端着茶杯看热闹。
我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五只帝王蟹,身后是我妈,对面是我舅舅。
我低头看了看那五只帝王蟹,又抬头看了看我妈。
我妈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心虚。
我知道,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但她不想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了,就说明我舅舅在骗她。
她宁愿被骗,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弟弟是个骗子。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通了:“喂,李行长吗?我是刘建国。帮我查一笔账,城东滨河路那套房子,产权人刘秀兰,查一下最近的交易记录。”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我挂了。
不到三分钟,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多少钱?”
“三十万。”
“什么时间?”
“上个月十号。”
“买家是谁?”
“盛华旅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德福。”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舅舅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我妈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厨房门框。
我挂了电话,看着我舅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妈那套房子,市场价八十万,你三十万买走的。然后你再让她把卖房款存进你的公司,吃一分五的利息。这一进一出,你赚了五十万,外加我妈那八万的旅游费。”
“刘德福,你是真会做生意。”
我舅舅的脸彻底垮了。
他突然蹲下来,捂着脸,哭了起来:“建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旅行社资金链断了,我要是不搞钱,公司就要破产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大家好?”我看着蹲在地上的舅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地上,“你把我妈的养老钱骗走,把她卖房子的钱压价买走,让她住进一个没产权的出租屋,然后给她一张八万的欧洲游机票。”
“这叫为了大家好?”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妈突然蹲下来,抱着我舅舅,哭了:“德福,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亲姐啊……”
我舅舅哭得更厉害了:“姐,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看着他们姐弟俩抱头痛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妈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建国,你舅舅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饶了他?”
我看着我舅舅,他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建国,哥知道错了,哥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妈。你给哥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哥把钱凑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拿起茶几上那五只帝王蟹,一只一只,扔进了垃圾桶。
“妈,”我转过头,看着我妈,“你那个欧洲游,我取消了。”
我妈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八万,”我说,“够你吃五十多只帝王蟹。”
我转身走出客厅,路过门口,看到鞋柜上放着一沓宣传单,最上面那张,印着“盛华旅游·欧洲十五日经典游”的字样,精美印刷,铜版纸反光,上面写着“仅剩三个名额”。
我拿起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建国,你回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我没有回头。
站在门口,我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我二姨的。
“二姨,我妈那套房子,被刘德福三十万买走了,你们也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建国,这事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说,“你们都是刘德福的托儿,对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起把我妈哄进去。”
“建国……”
“二姨,”我说,“明天,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腊月的寒风里,点了根烟。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
但今年的年夜饭,怕是吃不好了。
02
我开车去了二姨家。
二姨住在城北,一套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二姨夫开的门,脸上堆着笑:“建国来了,快进来坐。”
客厅里摆着果盘,瓜子花生,苹果香蕉,摆得整整齐齐。二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我坐下来,开门见山:“二姨,刘德福买我妈那套房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二姨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建国,你舅舅他……”
“二姨,我叫你一声二姨,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跟刘德福是一伙的,还是被他骗了,你跟我说清楚。”
二姨的眼圈红了:“建国,二姨也是没办法。你舅舅说,他公司周转不开,让我帮他劝劝你妈,把房子卖了,把钱存他那儿吃利息。他说三个月就还,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信了?”
“我……”
“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二姨不说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佛珠上。
二姨夫在旁边叹了口气:“你舅舅说,事成之后,给你二姨一万块的好处费。”
“一万块,”我笑了一下,“二姨,我妈是你亲姐,一万块你就把她卖了?”
二姨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建国,你舅舅说他公司马上就能上市,到时候给我原始股,能翻好几倍……我也是想赚点钱,给你表弟买房娶媳妇……”
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那辆银灰色的奥迪A6,崭新的,在路灯下反着光。
“刘德福那辆奥迪,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二姨夫说,“你舅舅说,是为了撑门面,谈生意用的。”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