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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大妈把盒388元的进口水果丢进我购物车,我转身拿2瓶茅台,收银员扫码时大妈的脸彻底绿了

结账时,后面大妈把那盒388元进口水果丢进我的购物车。我没声张。转身从旁边货架拿了2瓶茅台和1条好烟,轻轻放进了车里。收

结账时,后面大妈把那盒388元进口水果丢进我的购物车。

我没声张。

转身从旁边货架拿了2瓶茅台和1条好烟,轻轻放进了车里。

收银员扫码时,大妈的脸彻底绿了。

01

那天下午超市里的人多到挤不动,我推着购物车在收银台前已经排了二十分钟。

前面是位买了一大堆特价鸡蛋的老爷子,收银员正一个一个仔细扫码。

后面是位阿姨,从我站到她前面起,她就没消停过。

“往前挪挪啊。”

“哎你这人,留那么大空当干什么。”

“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呢。”

她的购物车里东西不多,就一袋青菜、一打鸡蛋,还有一盒包装挺精致的进口水果。

我瞥了眼标签,阳光玫瑰葡萄,标价三百八十八元。

我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正好弹出房东刚发来的消息:“陆洲,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还是三千二,别忘了。”

我叫陆洲,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每个月到手六千块。

房租三千二,吃饭交通再怎么省也要一千多,剩下的钱……算了,不想了。

“喂,小伙子。”后面的购物车顶了顶我的小腿。

我回过头。

她指了指前面:“往前挪挪,空这么大地方,浪费。”

我看了一眼我和前面老大爷的距离,不到半米。

“挪不了了阿姨,前面还有人呢。”我说。

“怎么挪不了,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死板。”她的嗓门提了起来,“往前推一点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周围已经有目光投过来了。

我吸了口气,把购物车往前挪了大概十厘米。

“你看,这不就行了嘛。”她似乎满意了。

我转回头,继续看手机。

房东又发了一条:“陆洲,这次可别再拖了,上次你说发了工资就给,结果迟了三天。”

我打字回复:“陈叔放心,这次不会了。”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抬起头,正好轮到我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我一眼:“有会员卡吗?”

“没有。”

“好的,请把商品放上来吧。”

我开始从车里往外拿东西,一桶油,一袋米,两包挂面,一盒鸡蛋,还有几包榨菜,都是挑的最实惠的那种。

结账的时候,我特意分两次放,先放油和米,等扫完了码,再放挂面和鸡蛋。

这样我钱包里的现金,加上手机里的零钱,刚好够。

不是我想计较这些,是真的没办法。

上个月妈妈身体不舒服住院,我寄回去四千。

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卡里只剩下七百多。

房租三千二……我盯着收银台的屏幕。

“一共一百六十五块四。”

我拿出钱包,里面有两张一百和一些零钱。

正要递过去——

“哎等等。”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是那位阿姨。

她直接把那盒三百八十八的进口水果,丢进了我的购物车里,动作非常自然,就好像那水果本来就是我的一样。

“这盒一起结。”她对收银员说,然后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一种特别亲切的笑,“小伙子,帮阿姨拿一下,我手不太方便。”

我愣住了,收银员也愣住了。

“阿姨,这水果……”我开口。

“哎呀,就一盒水果,帮我拿一下怎么了。”她打断我,语气理直气壮,“你看我手里拎着东西呢,你就顺手帮我递一下嘛。”

她手里确实拎着个布袋子,但看上去并不重。

而且,她的购物车就在旁边。

“这不是递不递的问题,”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水果是您的,应该您自己结账。”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小气。”阿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就是让你帮忙拿一下吗,又没让你付钱。”

周围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收银员小声说:“阿姨,这是您的商品,您得自己结。”

“我怎么没自己结。”阿姨嗓门更大了,“我这不是让他帮忙递一下吗,你们超市规定不能让人帮忙递东西了。”

“不是……”

“那就扫啊。”阿姨指着那盒水果,“扫完了我好走,后面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收银员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我看着那盒水果,又看了看阿姨。

她抱着胳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一瞬间,很多画面闪过我眼前,房东的催租信息,银行卡里那点余额,还有妈妈在电话里说:“小洲,在外面别太省,该吃就吃,别亏待自己。”

我亏待自己太久了,久到连一盒三百八十八的水果都成了奢望,久到连一个陌生人都觉得可以随意拿捏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阿姨说得对。”我对收银员说,“帮忙递一下而已,扫吧。”

收银员愣了一下。

阿姨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得乐于助人。”

我没接话,转过身,走向旁边的货架。

那里陈列着酒,最显眼的位置摆着茅台。

我走过去,拿了两瓶,又顺手拿了一条价格不便宜的香烟。

走回收银台时,阿姨还在那儿等着,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眼睛眯了一下。

“哟,还买酒买烟啊。”

我没理会她,把两瓶酒和那条烟轻轻放进了购物车,就放在那盒三百八十八的水果旁边。

然后,我把整个购物车推向了收银员。

“这些,一起结。”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收银员睁大了眼睛。

阿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02

“你……你干什么。”她指着我,声音有点尖,“这酒是你的。”

“现在是我的了。”我说。

“你什么意思。”她的嗓门又高了起来,“我让你帮忙递水果,没让你拿我的酒和烟。”

“阿姨,您误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这酒和烟是我买的,和您没关系。”

“你胡说。”她彻底急了,“这东西明明是从旁边架子上拿的,你想讹我是不是。”

“超市是开放货架,谁拿就是谁的。”我说,“您的水果在我车里,我帮您递,我的酒和烟在我车里,我自己结,有问题吗。”

“你……你。”她气得脸都红了。

她猛地伸手要去抓那两瓶酒,我抢先一步按住了购物车。

“阿姨,公共场合,注意点。”我说。

“我注意你个头。”她几乎破口大骂,“你个穷小子,想用我的钱买茅台买好烟,做梦,收银员,这东西不是我的,别扫。”

收银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手放在扫码枪上没动。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那阿姨把水果塞人家车里让人家结账。”

“现在小伙子拿了两瓶茅台一条好烟,阿姨急了。”

“这不是想占便宜没占成嘛。”

“活该。”

阿姨听到议论,更急了,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今天这东西你别想赖我头上,我自己有车,我自己会结。”

“好啊。”我点点头,“那请您把您的水果拿走,自己结。”

“我……”她语塞了。

她看看那盒三百八十八的水果,又看看两瓶酒和那条烟,酒一瓶就要一千多,烟也不便宜,加上水果,总价超过三千五。

她显然不想付这个钱,但她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水果是让我“帮忙递一下”,现在反悔,就等于承认自己就是想占便宜。

“你……你故意的。”她咬牙切齿。

“阿姨,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说,“您让我帮忙递水果,我同意了,我买我的东西,您结您的水果,各付各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鬼。”她吼道,“你就是想坑我。”

“我坑您。”我笑了,“是您先把您的水果,丢进我的购物车的,我以为是您要请我吃水果,还挺感动,原来不是啊。”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阿姨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给我等着。”

她一把抓起那盒水果,狠狠摔回自己的购物车,然后推着车就要走。

“阿姨。”我叫住她,“您不结账了。”

“结什么结。”她头也不回,推着车就往超市里面钻,看样子是想把东西放回去然后溜走。

收银员看向我:“先生,这酒和烟……”

“扫吧。”我说,“我要了。”

“您确定吗。”

“确定。”

扫码枪“嘀嘀”响了几声。

“两瓶酒和一条烟,总共三千五百二,加上您之前的商品,一共三千六百八十五块四。”

我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工资卡递过去。

刷卡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痛快。

三千六百多,几乎是我大半个月的工资,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真的,比起刚才那种憋屈的感觉,这钱花得好像也挺值。

收银员把发票和小票递给我。

“需要帮您打包吗。”

“不用,我自己拎。”

我把东西装进袋子,拎着走出了超市。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我站在超市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看,是房东。

“陆洲,下周三之前,一定要打给我啊。”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陈叔,房租我会按时交,另外,下个季度的,我也一起预交了吧。”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两袋东西往租的房子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想那阿姨气急败坏的脸,想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想刷卡时那一闪而过的快感。

但走着走着,那种快感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三千六百多,我接下来一个月吃什么,挂面配榨菜,还是泡面。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爬到四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

“小洲啊,吃饭了吗。”

“还没呢妈,刚买完东西回来。”

“买的什么呀,别老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知道,买了米和油,还有鸡蛋。”

“那就好。”妈妈顿了顿,“那个……你上次寄回来的钱,我用了两千,还剩两千,我给你转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

“不用。”我赶紧说,“妈,那钱您留着,身体要紧,我这儿够用。”

“够用什么呀。”妈妈叹了口气,“你爸走得早,妈没本事,净拖累你。”

“妈,您别这么说。”

“好,不说了。”妈妈声音有点哽咽,“那你好好吃饭,别省钱,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梯间,半天没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我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我放下东西,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两瓶酒和那条烟。

三千五百二,我一个月的房租加生活费,就这么被我一时冲动换成了这些东西。

我是不是有病,我是不是傻,为了跟一个陌生阿姨置气,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我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03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陆洲先生吗。”对面是个女声,很客气。

“我是,您哪位。”

“我是超市的店长,姓李。”对方说,“刚才您在店里发生的事,我们通过监控看到了,首先向您道歉,是我们工作人员处理不够及时,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我坐了起来。

“没事,已经过去了。”

“不,这件事我们很重视。”李店长说,“那位顾客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其他顾客,我们调取了监控,也询问了收银员,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

“陆先生,您购买的那些酒和烟,我们可以为您办理退货。”

我一愣。

“退货。”

“是的。”李店长说,“考虑到您可能是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情况下做的消费决定,我们可以为您全额退款,当然,如果您确实需要,我们也可以为您申请一个折扣。”

“不用了。”我说,“东西我不退。”

这次轮到李店长愣了。

“您确定吗。”

“确定。”我说,“东西是我自己要买的,和超市没关系,而且……”

我看了眼桌上的酒和烟。

“这些东西,我可能有用。”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钱不能白花,得让这些东西发挥点作用。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杨哥”。

杨哥是我前同事,比我大几岁,去年辞职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做的就是烟酒相关的生意。

我拨通电话,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

“喂,陆洲?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杨哥,有个事想请教您。”

“说。”

“您做烟酒生意,茅台和那条‘锦绣’牌的烟收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收啊,怎么,你有货。”

“有两瓶酒一条烟,今天刚买的,正规超市发票,保真。”

“行啊你。”杨哥笑了,“哪弄的。”

“买的。”

“自己用。”

“不用。”我说,“想转手。”

杨哥又笑了。

“行,明天带过来我看看,要是真的,我给你个公道价。”

“谢谢杨哥。”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杨哥这人挺靠谱,不会坑我,这些东西就算折点价出手,也能回笼大部分钱,亏是亏点,但总比全砸在手里强。

我爬起来把酒和烟仔细收好,然后煮了碗挂面,加了点榨菜。

吃着面,我又想起超市里那个阿姨,她当时气得脸都绿了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想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为了一口气,花掉大半个月生活费,值得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有些人,不能惯,越惯越得寸进尺。

吃完面,我洗了碗,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超市那个人”。

我皱了皱眉,点开,头像是张中年女人的自拍,正是下午那个阿姨。

她加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小伙子,今天在超市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道个歉。”

我盯着屏幕,没回。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

“但你也太狠了,拿两瓶茅台一条好烟,那可是三千多块钱啊。”

我还是没回。

“阿姨退休金一个月才两千出头,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样,阿姨跟你商量个事,那些东西,你退了吧,退了钱,阿姨分你五百,就当是赔礼道歉,行不。”

看着这条消息,我笑了,是气笑的。

“阿姨。”我打字回复,“东西是我买的,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您要是真觉得抱歉,以后在公共场合,注意点言行,比什么都强。”

发完,我把她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来自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我堂姐,陆蓉。

陆蓉比我大三岁,是我大伯的女儿,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我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大伯家条件好,但从来没帮过我们,不仅不帮,还老在背后说风凉话,说我妈没本事,说我爸没福气,说我将来肯定也没出息。

去年春节家庭聚会,陆蓉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问我:“陆洲,现在一个月挣多少啊。”

我说:“六千多。”

她“啧”了一声。

“六千多,在城里够花吗,我听说你租的房子,一个月都得三千。”

我没说话。

她又说:“要不你回县城来吧,我让你姐夫在厂里给你找个活,虽然工资低点,但包吃住,能省不少钱。”

我说:“不用了姐,我在城里挺好。”

“好什么呀。”她撇嘴,“你看你,都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堂,要我说,你就不是那块料。”

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难受,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参加过家庭聚会,也几乎不跟陆蓉联系。

今天她突然找我,肯定没好事。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姐。”

“陆洲啊。”陆蓉的声音带着笑,“在干嘛呢。”

“准备睡觉了。”

“这才几点就睡觉。”她顿了顿,“那个,姐有个事想问问你。”

“你说。”

“我听说,你今天在超市,跟人吵架了。”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

“哎,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因为一盒水果。”

“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陆洲,不是姐说你,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人在超市吵架,多丢人啊。”

我没吭声。

“听说你还买了两瓶茅台一条好烟。”陆蓉继续说,“可以啊,现在混好了,都用上这些了。”

“没有,就随便买的。”

“随便买。”陆蓉声音提高了一点,“那是随便买的东西吗,加起来三千多呢,你一个月才挣多少,这么糟蹋钱。”

我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姐,你要是没事,我先挂了。”

“别挂别挂。”陆蓉赶紧说,“姐这不是关心你嘛,对了,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了。”

“卖了。”陆蓉愣了一下,“卖给谁。”

“一个朋友。”

“朋友。”陆蓉顿了顿,“陆洲,姐跟你说,外头人不可靠,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万一人家坑你,给你假钱,或者东西调包了,你找谁哭去。”

“杨哥不会。”

“什么杨哥,知人知面不知心。”陆蓉说,“这样,你把东西给姐,姐帮你处理,姐认识个开烟酒店的老板,肯定给你个好价钱。”

我笑了。

“姐,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蓉说,“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明天把东西送过来,或者姐去拿也行。”

“不用了。”

“陆洲。”陆蓉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是不是不信姐。”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陆蓉说,“姐还能害你。”

我没说话。

“行,行。”陆蓉冷笑,“翅膀硬了,不认姐了是吧,我告诉你陆洲,你今天在超市干的那事,我都听说了,把人一个大妈气得够呛,还买那么贵的东西显摆,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你吗,说你没素质,没教养,穷显摆。”

“姐。”我打断她,“你要是没别的事,我真挂了。”

“你挂一个试试。”陆蓉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大妈是我邻居王阿姨,人家晚上来我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在超市欺负她,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

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姐。”我慢慢地说,“你那个王阿姨,在超市插队,还把一盒三百八十八的水果丢我车里,让我结账,你说,这是谁欺负谁。”

“一盒水果才多少钱。”陆蓉不以为然,“三百八十八而已,你一个年轻人,帮她结了怎么了,至于闹那么大吗。”

“三百八十八而已。”我笑了,“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我问你,三百八十八对你来说,多不多。”

陆蓉不说话了。

“如果你觉得不多。”我说,“那你帮王阿姨把这钱出了,不就行了。”

“陆洲。”陆蓉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别人想占我便宜,没门,就这么简单。”

“你……你反了天了。”陆蓉气得声音都抖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王阿姨说了,她要报警,告你敲诈。”

“敲诈。”我挑眉,“我敲诈她什么了。”

“你逼她买茅台买好烟。”

“东西是我自己买的,发票在我这儿。”我说,“她想报警,让她报,正好,超市有监控,收银员可以作证,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她。”

“你……”

“姐。”我最后说,“你要是还想当这个和事佬,就劝劝你那个王阿姨,以后出门收敛点,不是所有人,都惯着她。”

说完,我挂了电话,直接关了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陆蓉,大妈,烟酒,三千六百多,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算了,不想了,明天把东西卖了,拿回钱,交房租,剩下的,爱怎样怎样。

04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东西去找杨哥。

杨哥的公司在一个写字楼里,不大,但收拾得挺整洁,他正在泡茶,看到我,招了招手。

“来了,坐。”

我把东西递过去。

杨哥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发票,然后打开盒子,把酒拿出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烟也仔细检查了条封和喷码。

“真的。”他放下东西,笑了笑,“你小子,哪儿弄的。”

“超市买的。”

“自己用。”

“不。”我说,“想出手。”

杨哥点点头,点了根烟。

“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两瓶酒加上这条烟,现在市场价大概三千五到三千八,我给你个整数,三千六,怎么样。”

我想了想,我买的时候是三千五百二,转手赚八十,虽然不多,但总比亏好。

“行。”我说,“谢谢杨哥。”

“谢什么。”杨哥把烟摁灭,“都是朋友,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我。

“陆洲,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来路干净吧。”

“干净。”我说,“超市正规发票,您也看了。”

“我不是说这个。”杨哥压低声音,“我是说,你没得罪什么人吧。”

我一愣。

“杨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收烟酒。”杨哥说,“说有个叫陆洲的小伙子,可能要来找我卖东西,让我别收。”

我心里一沉。

“谁打的。”

“一个女的,姓陆,说是你姐。”

陆蓉,她动作可真快。

“杨哥,这东西真是我自己买的。”我说,“没偷没抢,也没骗,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超市监控调出来给您看。”

“那倒不用。”杨哥摆摆手,“我信你,不过,陆洲啊,你姐那边,你是不是得处理一下,她电话里说得可难听了,说你这东西来路不明,说你在外面惹了事想赶紧脱手,还让我别沾你,免得惹麻烦。”

我握着茶杯,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杨哥,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杨哥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家里人要是这么搞,你在外面做事,难。”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杨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三千六递给我。

“点点。”

我接过钱,没点,直接塞进兜里。

“谢谢杨哥。”

“客气。”杨哥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

从杨哥公司出来,我站在路边,给房东转了三千二。

卡里还剩一百多,加上兜里的现金,大概还有三百来块,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应该能勉强对付。

我松了口气,至少,房租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陆蓉那边。

我打开手机,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提醒跳出来,全是陆蓉的,还有十几条微信。

“陆洲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

“我告诉你,王阿姨真要报警了,你等着吃官司吧。”

“东西卖了吗,卖了多少,我告诉你,这钱你得拿出来,给王阿姨赔礼道歉。”

“听到没有,回话。”

我看得心烦,直接把她拉黑了。

然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吃饭了吗。”

“吃了。”妈妈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陆洲,你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了。”

“说你跟人在超市吵架,还买了很贵的东西。”妈妈叹了口气,“陆洲,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实话实说。

说完,妈妈那边沉默了很久。

“妈。”

“陆洲。”妈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做得对。”

我一愣。

“妈。”

“咱们是条件不好,但不能没骨气。”妈妈说,“那个阿姨想占你便宜,你反击,妈支持你,你姐那边,你别管,妈去跟她说。”

“妈,不用……”

“什么不用。”妈妈打断我,“她是我侄女,我还说不得她了,一天天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自己弟弟,像什么话。”

“妈,真不用。”我说,“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什么。”妈妈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姐那脾气,我还不知道,她不把你闹得不安生,不会罢休的,这事你别管了,妈来处理。”

我还想说什么,妈妈已经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关机了。

我站在路边,心里一阵烦躁,陆蓉,大妈,现在又扯上妈妈,这都什么事。

我揉了揉太阳穴,往公交站走,得回去上班了,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去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同事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洲哥,上午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凶巴巴的,说你欠她钱,让你赶紧还。”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说什么了。”

“就说让你还钱,不然就去法院告你。”小赵说,“洲哥,你真欠人钱了。”

“没有。”我说,“一个不太讲理的人,别理她。”

“哦。”小赵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老板找你,让你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沉。

“找我干嘛。”

“不知道,脸色看着不太好看。”

我放下包,往老板办公室走。

敲门。

“进。”

老板姓吴,五十多岁,有点秃顶,戴个眼镜,看到我,抬了抬眼皮。

“陆洲啊,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吴总,您找我。”

“嗯。”吴总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我,“上午有个电话,打到公司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个女的,姓陆,说是你姐。”

果然。

“她说什么了。”

“说你欠她钱不还,还说你人品有问题,在外面惹是生非。”吴总推了推眼镜,“陆洲,这是怎么回事。”

“吴总,这是我家里的私事。”我说,“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工作。”

“私事。”吴总笑了,“电话都打到公司来了,还叫私事,陆洲啊,你进公司也两年多了,我一直觉得你人不错,踏实,肯干,但现在看来,我可能看走眼了。”

我心里一凉。

“吴总,我……”

“你先别说话。”吴总摆摆手,“我呢,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谁家里还没点事,但前提是,别影响到公司,你姐今天能把电话打到公司,明天就能打到客户那里,到时候,损失的可是公司的声誉。”

“吴总,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保证。”吴总摇头,“你拿什么保证,陆洲,这样吧,你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回家处理处理家里的事,什么时候处理完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我猛地抬起头。

“吴总,您这是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吴总说,“是停职,等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了,咱们再谈复工的事。”

“吴总,我家里的事,和工作没关系……”

“我说了,有关系。”吴总语气冷了下来,“陆洲,我是老板,我得为公司考虑,你姐今天能闹到公司,明天就能闹到项目上,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吴总挥挥手,“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吴总又叫住我。

“陆洲。”

我回头。

“你姐说,你欠她五千块钱。”吴总看着我,“要是真的,就赶紧还了,为这点钱闹得工作都没了,不值当。”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小赵凑过来:“洲哥,老板找你啥事。”

“没事。”我收拾东西,“我请几天假,家里有点事。”

“哦。”小赵狐疑地看着我,“真没事。”

“真没事。”

我把东西装进包里,离开了公司。

站在公司楼下,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有点累,为了一盒三百八十八的水果,为了一口气,工作可能都要没了,值得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有些人,不能惯,越惯越得寸进尺,就像陆蓉,就像那个阿姨,就像生活本身。

我拿出手机,给陆蓉发了条短信。

“姐,我们见一面吧。”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蓉的电话就打来了,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响到自动挂断,她又打,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按了接听。

“陆洲,你终于肯接电话了。”陆蓉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告诉你,你完了,你们老板已经把你开除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城里混。”

“我没被开除。”我说,“是停职。”

“有区别吗。”陆蓉冷笑,“停职就是开除的前奏,我告诉你,这就是你得罪王阿姨的下场。”

“姐。”我打断她,“我们见一面吧,好好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陆蓉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卖东西的钱转给我,然后去给王阿姨赔礼道歉,这事就算完了,否则,我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

“见一面。”我重复,“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陆蓉沉默了几秒。

“行,你想见是吧,好,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过来。”

我家楼下,她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我心里一紧,但没多问。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我都在想,陆蓉到底想干什么,要钱,还是真的想让我给那个阿姨道歉,或者,两者都有。

到了楼下,果然看到陆蓉站在那儿,她穿了件红色的外套,挎着个小包,看到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我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我跟你说话呢。”陆蓉跟上来,“陆洲,你聋了。”

走到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陆蓉一把抢过钥匙。

“你先别进去。”她瞪着我,“我问你,东西卖了多少钱。”

“三千六。”

“钱呢。”

“交了房租。”

“房租。”陆蓉声音拔高,“你一个月工资六千多,交不起房租,骗谁呢。”

“信不信由你。”我说,“钥匙还我。”

“不还。”陆蓉把钥匙攥在手里,“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别想进门。”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陆蓉指着我的鼻子,“我想让你长点记性,别以为在城里混了几年,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王阿姨是我邻居,你得罪她,就是得罪我,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我点头,“行,我给你交代。”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说吧,你想要什么交代。”

陆蓉一愣。

“你录音干什么。”

“留个证据。”我说,“免得你到时候不认账。”

“你……”陆蓉气得脸都白了,“陆洲,你行啊,学会耍心眼了是吧。”

“跟你学的。”我说,“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陆蓉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冷。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往前一步,凑近我。

“第一,把卖东西的钱,一分不少地转给我,第二,去给王阿姨赔礼道歉,第三,从今以后,每个月给我妈,也就是你大伯母,打八百块钱生活费,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这个当侄子的,得尽孝。”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

“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陆蓉冷笑,“陆洲,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欠钱不还、欺负老人的混蛋。”

“我信。”我点头,“你做得出来。”

“知道就好。”陆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识相点,乖乖听话,姐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走歪路。”

我没说话,掏出烟点了一根。

陆蓉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刚学的。”我说,“压力大。”

“压力大。”陆蓉嗤笑,“你有什么压力,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学人抽烟,装什么装。”

我没接话,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姐,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我把烟掐灭,“你刚才提的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陆蓉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答应。”我一字一句地说,“东西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

“陆洲。”陆蓉尖叫起来,“你反了你了。”

“反了。”我笑了,“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小时候那个,被你欺负了也不敢还手的陆洲。”

陆蓉愣住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从今天起,我的事,你少管,你那个王阿姨的事,让她自己来找我,至于大伯母的生活费……”

我顿了顿。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你妈,还有你爸,帮过我们一分钱吗,没有,不仅没帮,还在背后说风凉话,说我妈没本事,说我爸没福气,现在你让我尽孝,凭什么。”

“就凭她是你大伯母。”陆蓉吼道,“就凭你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我笑了,“姐,你说这话,不脸红吗,当年我爸生病,需要钱做手术,我奶奶把家里的积蓄全给了你爸,说让你爸先买房,我爸的病等等再说,结果呢,房子买了,我爸没了,这事,你忘了。”

陆蓉脸色一白。

“那……那是奶奶的决定,关我爸什么事。”

“不关你爸的事。”我点头,“行,那就不关,那今天的事,也不关你的事,你那个王阿姨,让她自己来找我,你,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我伸手从她手里抢回钥匙,开门,进屋,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

“陆洲,你给我开门。”陆蓉在外面拼命砸门,“开门,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我没理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陆蓉在楼下骂骂咧咧,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她指着我的窗户,不知道在说什么,看那架势,应该是把我骂得很难听。

我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给杨哥发了条消息。

“杨哥,我姐可能会去找你麻烦,她要是去了,你别理她,直接报警就行。”

杨哥很快回复:“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

“嗯。”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外面,陆蓉还在骂,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没良心的东西。”

“欺负老人。”

“不得好死。”

我闭上眼睛,突然觉得特别累,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轻松,像是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突然搬开了,虽然搬开的方式有点疼,但疼就疼吧,总比一直压着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骂声停了,我睁开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陆蓉已经走了,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邻居在指指点点。

我放下窗帘坐回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

“陆洲,钱我收到了,下季度的,你真要一起交。”

我打字回复:“嗯,一起交,陈叔,您方便的话,明天我过去签个合同。”

“行,那你明天过来吧。”

“好。”

放下手机,我长出了一口气,工作暂时停了,但房租交了,至少,下个季度我还有个地方住,至于工作,再找吧,反正我还年轻。

晚上,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洲,你姐又给我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你把她赶出去了,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嗯。”

“她说,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我没说。”我说,“我只是说,我的事,她少管。”

妈妈叹了口气。

“陆洲,妈知道你委屈,但你姐那个人,从小就那样,被惯坏了,你大伯母也惯着她,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我知道。”

“那工作的事……”妈妈顿了顿,“你姐说,你被开除了。”

“停职。”我说,“过几天就回去上班。”

我没说实话,不想让她担心。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在外面做事,不容易,能忍就忍忍,等过了这阵子,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妈,我不急。”我打断她。

“好,不急。”妈妈沉默了几秒,“那你早点睡,别熬夜。”

“嗯,您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陆洲,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陆蓉的声音,她又来了,而且这次,不是一个人,我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尖着嗓子喊:“陆洲,你给我滚出来。”

我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门外,陆蓉还在拼命砸门。

“陆洲,你聋了,开门。”

另一个女声跟着喊:“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是我大伯母。

我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走到门后,没开门,隔着门问:“什么事。”

“开门。”陆蓉吼道,“你还有脸问什么事,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什么说法。”

“你少装傻。”陆蓉的声音又尖又利,“白天你怎么跟我说的,啊,说我多管闲事,说我没资格管你,陆洲,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今天妈也来了,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就一直敲,敲到全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陆蓉冷笑,“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在这住。”

我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敲吧。”

说完,我转身回卧室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门外的砸门声、叫骂声都被音乐盖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砸门声停了,我摘掉耳机听了听,门外没声音了,走了吗。

我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真走了,我松了口气回床上继续睡,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蓉那张脸,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

“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欠钱不还、欺负老人的混蛋。”

我信,她做得出来,而且,她已经做了,工作停了,接下来呢,她还会做什么,我想不出来,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就范,要么给钱,要么道歉,或者,两者都要。

05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签合同需要的材料去了房东陈叔家。

陈叔是个六十多岁的独居老人,看到我,他有点意外。

“陆洲,你这眼睛……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事。”我说。

“年轻人,别老熬夜。”陈叔一边说一边给我倒了杯茶,“对身体不好。”

“谢谢陈叔。”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

“陈叔,这是下季度的房租,一共九千六,您点点。”

陈叔接过钱数了数。

“对,没错。”

他拿出合同递给我。

“签吧。”

我接过笔签了字,陈叔也签了字盖了章。

“好了。”他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我,“陆洲啊,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他。

陈叔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