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宦之后,贡院第一,岭南才子,意气风发,这是刘文吉的开局。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手捧锦绣剧本的男人,最后会亲手烧掉遗诏、勒死皇帝,顶着“权阉”的骂名,在史书上被唾沫星子淹没?
刘文吉追赶喜轿
先说说他和春华这条线,永寿寺那条小路上,春华歪着头问他:“你喜欢我吗?我是喜欢你的,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成亲了?”两个人钩着小指头,一句“一言为定”,甜得我嘴角都压不住。
刘文吉还写信给他阿耶,白纸黑字写着“五姓华胄,非儿所愿;荆钗布裙,甘之如饴”,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爹,那些世家大小姐我不要,我就要这个穿粗布裙子的姑娘,我心里踏实。
可这封信用最工整的楷书写完,他就再也没往前多走一步。 为啥?他自己后来跪在春华面前,把皮扒开了给人家看:“因为我是个懦弱、自私又胆小的人。那时我得知你是个婢女,不是长安来的闺秀,我很懊恼,我刘文吉想要留着正妻的名份,待我考上功名,博一个五姓七望的世家女为妻。”
这话听着扎心不?可你细品,这难道不是现实中太多人的真实写照吗,嘴上说着非你不可,心里那杆秤却从来没放下过。
这一犹豫,代价是什么? 春华被家人设计、遭晋王玷污,又被逼着嫁过去。刘文吉得到消息的时候,迎亲的队伍已经吹吹打打走远了。他疯了一样追上去,侍卫把他按在地上踢,他满头是血,手还死死护着怀里那些被踩碎的小首饰。
他那句自言自语:“刘文吉,都怪你自己,她那么好,你明明有过那么多机会,”后来春华被绑在公主府小厢房里,站在门那头,一声不吭,把他当年送的口脂、珠簪、耳坠,一样一样用手帕包好,轻轻放在门槛外头。那就是诀别啊,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了。
刘文吉这个人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他对别人狠,是他对自己也狠,但他狠得太晚了。
刘文吉烧掉真遗诏
他后来,从“救驾之臣”到“矫旨窃国”,这个弯拐得又急又猛,但你要是顺着他的脚印走一遍,会发现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他入宫做了尚食局的内侍,被掌嘴、被捆打、被嘲弄,那些日子他咬着牙熬。后来他暗中杀了王庆、救下皇帝,言尚激动地问他“是你救了陛下?”,他低着头点了点,那时候他心里应该还揣着一点光吧。
皇帝封他做内常侍、观军容使,他站在神策军校场上,有军官嘲笑他,他先是忍着,下一秒拔剑就割了对方喉咙,“不长眼的东西,再有敢造次者,有如此人!”你看,权力这杯酒,他第一口就上了头。
他蹲在晋王面前,语气跟唠家常似的:“太子曾废而圈禁,您却是圣人时时召见的儿子。待暮恂继位,你猜,他能不能容得下您?”晋王还在犹豫,他紧接着补一句:“若不愿帮殿下,奴婢就不会来了。只是,殿下当真想扭转乾坤?”
然后他一扬手,直接把真遗诏送到灯火上,火苗子“呼”地一下卷上去。他烧的不是一张纸,是他自己回头的路。 后来刘相在狱里当面骂他:“矫旨窃国,指鹿为马,扶那痴儿登基。”他回了一句:“那便是天意叫奴婢活着了。”这话听着硬气,可你细琢磨,一个真正活得硬气的人,用得着拿“天意”给自己壮胆吗?
新帝要禅位给兕儿、要赐死春华,刘文吉二话不说动了手。地上横着新帝的尸体,脸已经被白绫盖住了,他转过头对春华说:“别怕,别怕,他已死了。我把他勒死了,他临死前喉咙里发出的哀鸣,像一头牲chu。”
可转头他又蹲下来,声音软得不像同一个人:“孩子回来了,春华,你高兴么?从此以后,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你。你再也不用哭了。”春华愣愣地看着他,他说:“刘十四这双手,终于不再百无一用了。”
我看到这儿才明白,他这一路杀过来,手里攥着的哪是权力啊,分明是一把碎得捡不起来的真心。
刘文吉与言尚在岭南时的情谊
刘文吉与言尚,这俩人当初在岭南好得穿一条裤子,言尚跟他说过:“你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无论何时何境,你都是我的朋友十四郎。”可后来言尚看着他一步步往深渊里滑,痛心疾首地说:“你还是刘文吉,只不过,已不是我在岭南相识相交的好友十四郎了。”
刘文吉怎么回的?他悲愤交加:“你既然把我救回来,我就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言尚还警告过他:“你要做第二个鱼成安,难道不知道鱼成安的下场?”他听不进去。人一旦给自己编好了一套“我没得选”的故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文吉在诏狱里与刘相对峙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和亲爹刘相的关系。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被抄没下狱,自己说“我家完了,我知道”“既然这就是圣人想要的结果,那么,谁去,都一样”。
刘相在诏狱里指着鼻子骂他,预言他“史笔如椽、万姓唾骂”。父子俩隔着牢门对视那一刻,我估计刘文吉心里也在打鼓,他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可他回不了头了。刘文吉这辈子,缩手缩得太晚,回头回得太迟。
他勒死新帝之后,扶持春华的儿子兕儿登基,自己代批奏章、掌着印玺,但新朝里暮晚摇秉政、言尚总揆百僚,他那套权宦的做派也到头了。
他和春华、兕儿从围场密林里脱身,背着孩子、扶着春华,说了句“没事了,春华,我们活下来了”。这个结局,没有明正典刑,也没有风光到底,就是两个被命运搓揉得不成样子的人,带着一个孩子,找了个角落喘口气。
他当年在永寿寺小路上没敢迈出的那一步,绕了这么大一圈,用这么惨烈的代价,才勉强补上了半步。
写在最后
刘文吉这个人给我的最大触动,不是什么“善恶有报”的大道理,而是一个特别朴素的教训:人这辈子,最怕把算计当聪明,把犹豫当谨慎。
他在贡院里回回考第一,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可偏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要不要向春华提亲,算错了账。他以为拖着不提亲、等考上功名再娶世家女是“最优解”,结果呢?他把爱情拖没了,把良心拖没了,最后连“刘文吉”这三个字都拖成了一块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