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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经常头晕,检查多次无效,上海大医院一查,终于找到原因


我弟小军比我小六岁,打小身体就壮,念书不行,初中毕业去学了厨师,在县城饭店颠了八年勺,练出一膀子力气。他结婚那年我送了他一套刀具,他乐得当场给我炒了盘辣子鸡。
前年他开始头晕。一开始不当回事,说可能是油烟熏的。后来晕得厉害了,颠勺颠着颠着就得扶灶台。有回端菜差点连盘子扣客人头上,老板让他歇两天去医院看看。
县医院查了一圈:血常规正常,血压正常,颈椎拍片子有点曲度变直,但大夫说不至于晕成这样。开了点止晕的药,吃了管两天,又犯。换家中医院,说是“痰湿内阻”,喝了两个月汤药,头晕没好,人倒是喝瘦了八斤。又找了个老中医,说是“气血亏虚”,开了十全大补丸,吃得他上火流鼻血,头晕照旧。
我弟媳妇急了,说去市里查。市医院神经内科住了五天,CT做了、核磁做了、脑血管造影做了、前庭功能查了、耳朵也查了,结论是“未见明显异常”。出院的时候大夫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大”,建议放松心情。我弟出来就骂:“我一天炒八十个菜,我压力大?我压力大是因为我头晕!”
那阵子他整个人蔫了,饭店的活也辞了,在家歇着。越歇越晕,一站起来就发飘,走道得扶着墙。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哭了一鼻子:“你弟才三十五,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我说来上海查。
我弟不愿意,说上海挂号贵,万一查不出白花钱。我说你甭管钱,先来。我给他挂了瑞金医院神经内科的专家号,又挂了耳鼻喉科的前庭专病门诊,两个科挨着看。
来上海那天是我去火车站接的。我弟从出站口出来,我差点没认出来——瘦了二十多斤,脸煞白,走路晃晃悠悠,我赶紧上去扶。他摆摆手说没事,走慢点就行。
瑞金医院神经内科的大夫姓周,四十来岁,问得特别细。问了半小时,问到我弟一句:“你头晕是天旋地转那种,还是昏昏沉沉那种?”我弟说:“天旋地转,不敢睁眼,一睁眼房子转。”周大夫点点头,又问他:“坐车晕不晕?”我弟说:“不晕车,但我现在骑电动车都晕,一转弯就栽歪。”
周大夫说:“你这不像脑子的问题,像前庭的问题。神经内科查的核磁看不到内耳前庭,你转耳鼻喉科看看。”
耳鼻喉科接诊的是个女大夫,姓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她让我弟躺检查床上,做了个动作——让我弟头往左转,快速躺下,头悬空。我弟刚躺下去,眼睛就瞪圆了:“转了转了!房子转了!”陈大夫扶着他头又换了个方向,往右转,躺下——又转了。陈大夫说:“行了,起来吧。左侧后半规管耳石症。”
我没听懂,我弟也没听懂。陈大夫拿了个耳朵模型给我们比划:“耳朵里头有个管平衡的小零件,叫耳石,本来长在它该在的地方。你弟这个耳石掉下来了,掉到后头的管道里。你一翻身、一抬头,耳石在管道里滚,刺激神经,你就觉得天旋地转。平躺不动没事,一动就晕。”
我弟愣了半天:“就这?我在家查了半年,吃了三百多块钱药,你让我转了两下头就查出来了?”
陈大夫笑了:“你这还算好的。耳石症误诊成颈椎病、脑供血不足的多的是。县医院没这个设备也没这个经验,不怪他们。”
然后她当场做了个复位。让我弟坐椅子上,扶着他脑袋,往左一转,往后一仰,再往右一转——三下五除二,五分钟完事。做完让我弟站起来走两步。我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跟我说:“哥,不晕了。”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陈大夫说:“别激动,复位完还有可能复发,回去注意别猛起猛躺,枕头稍微垫高点。要是再晕,来再做一次,不用吃药。”
挂号费加治疗费,一共花了不到三百块。
我弟从诊室出来,坐在走廊椅子上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掏出手机给他媳妇打电话:“查出来了,耳朵里有个石头掉下来了,大夫给转回去了。不晕了。嗯,真的不晕了。花了三百。”
他媳妇在电话那头哭开了。我弟挂了电话跟我说:“哥,我半年没找着工作,媳妇一个人上班养家,我天天在家跟个废人似的。你说我要是早点来上海……”
我说你早来上海你也找不着这个大夫。县医院那条件,人家神经内科大夫也没说错,你确实脑子没毛病,你毛病在耳朵里,那得耳鼻喉科管。你赶上好大夫了。
后来我弟在上海住了三天,我带他逛了外滩。他站在江边上,脑袋转来转去看东方明珠,转了半天说:“哥,真不晕了。”
我给他拍了张照片发家庭群里,我妈秒回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我弟回去之后重新找了家饭店上班,颠勺颠得虎虎生风。上个月他打电话跟我说,有天早上起来又有点晕,他自己照着网上视频做了个复位动作,转两下好了。
我说你悠着点,别自己瞎整。他说没事,陈大夫教了,就那几下,我现在比县医院大夫都熟。
我说你甭吹牛,下回再犯老老实实去医院。
他嘿嘿笑,说哥你放心,我总结出经验了——头晕别光查脑子,记得查耳朵。三百块钱的事,我愣是折腾了半年,还多花了五千多冤枉钱。
我说你这五千多没白花,买了个教训:县医院查不出来的,往市里跑;市里查不出来的,往上海跑。别自己瞎琢磨,也别听人瞎忽悠。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找对了人,三百块钱能治的病,别花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