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这几份判决,前后脚落地。一个穿袈裟的,一个当年坐过首富位置的,还有一个在直播间天天喊“财富自由”的。
三个人,三条路,最后撞上的墙是同一堵。
先说少林寺那位。释永信,法号比他本人更出名,当年被外界叫“CEO和尚”,这个称呼叫了快二十年。2026年5月底,河南新乡中院一审宣判,四罪并罚,判了二十四年,罚金三百五十万。据新华社通稿,他本人表示不上诉。
判决书上的数字很具体。侵占寺院财物一亿三千一百多万,挪用其中一亿五千一百多万超过三个月没还,收贿一千一百多万,行贿五百多万。这些钱来自哪里?信众的香火、游客的门票、企业的赞助。本来说好该拿去修古建、传武术、做公益。私生活方面,庭审前后网上流传他和多名女性有关系、育有子女。中国佛教协会随后公开表态,措辞相当重,说他严重违背戒律、损害佛门形象。
少林寺搞商业化不是从释永信开始的,这一点得说清楚。但在他手上,注册公司、搞文旅、走国际路线,商业味越来越浓,宗教味越来越薄。门票和香火慢慢变成了生意的时候,问题其实就已经埋下了。
许家印的案子在8月落地。深圳中院一审判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个人财产全部没收。同案五十六人全部获罪,主要高管六到十八年不等。
法院认定的事说白了就是做假账。2016年到2021年,恒大通过虚增资产、瞒报负债把财报撑得好看,然后拿着这份报表去发债、融资、找银行贷款,还牵出行贿。恒大爆雷留下的窟窿是三千亿美元。清算方披露过一组数字:债权人申报了大约四百五十亿美元,目前追回来的只有两亿多。中间差了多少,自己算。
许家印当年那十五个字——“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现在听起来像是另一个时代的声音。港媒公开的庭审照片里,他头发全白,穿深蓝色衬衫,坐听宣判,旁边站着两名法警。跟当年那个站上首富位置的人,已经很难联系到一起。
第三个是周文强。他的路数是财商教育,挂“汇成”名头办学院、开训练营。早期讲国学、讲财富,最近做AI财富训练营。宣传口径永远那几个词:草根逆袭、白手起家、财富自由、家族传承。2026年上半年,他跑到新加坡开了一场线下课,叫“财富之道”,标价不低,还搞买一送一。跟卖商品没什么两样。
B站、抖音、小红书上对他的评价一直两极。有学员说课程内容空洞,听完只剩一腔鸡血;也有人指出他讲历史、讲国学的时候,把复杂的东西简化得离谱,出错不少;更多人的感受是——奔着“学完能赚钱”去的,学费花了不少,本事一点没长。
这类生意麻烦的地方在于很难用一条法律直接管住。他不像许家印那样碰了刑事红线,也不像释永信那样占了寺院的钱,更多是打法律擦边球:报名是你自愿的,听不进去是你自己的事,赚不到钱不能怪导师。
把三个人放一起看,有一条线很清楚。少林寺那块招牌,卖的是信众对宗教的敬意;恒大那套模式,卖的是购房者对安居的期待;周文强那些课程,卖的是普通人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工具不一样,但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别人对自己的信任,当成了可变现的资产。
信仰、住房、往上走的通道,这三样东西恰好是普通人最不设防的需求。买股票你会看财报,进庙里你不会先查方丈的背景。签购房合同的时候你已经把积蓄交出去了,哪有功夫去核实开发商的负债表。深夜刷到一句“跟着我能翻身”,理智上你知道这话不靠谱,但情绪上你可能会停留几秒。
这几年官方对宗教商业化、地产金融风险、培训行业乱象都在陆续出手,节奏不算慢。三个案子先后落地,也算是给社会补了三堂公开课。
对普通人来说,道理朴素。挣钱这件事,古今中外没有例外,靠的都是本分和时间。凡是有人拍胸脯保证让你短期发财的,不管他穿的是袈裟、西装还是主播的马甲,都得先问一句:他挣的到底是知识的钱,还是你焦虑的钱?
你在生活里碰没碰到过那种“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