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议史纪

编辑 |议史纪

570万以色列人投票“全民审判”，内塔尼亚胡还剩最后一口气。

以色列选民用创纪录的热情，把选票当成“传票”，把内塔尼亚胡请上了政治法庭；结果庭审结束，被告没被赶下台，反而还能以“看守总理”的身份，多坐上至少大半年。

持续至今的战火、国内裂痕、腐败案、司法改革争吵，投票率冲到77.7%，达到1999年以来新高，看上去气氛火热，像是要做个了断。

结果就是，内塔尼亚胡确实被教训了，但还没到下台的程度。

选票砸过去，发现谁也砸不死

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第26届议会选举，合法选民大约733万，最终有约570万人投了票，投票率77.7%，比2022年的70.6%高出一大截，也是1999年以来最高纪录。

简单说，就是能走路的基本都出门投票去了。

对一个常年选举疲劳的国家来说，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很多人憋着一肚子火。

这次投票之所以被叫作“全民审判”，不是媒体爱起标题，而是条件确实凑齐了。选举是在三年多战争的拖累下进行的，背后还有腐败案、司法改革争端、街头示威，一次比一次大。

以色列社会内部在安全优先、个人权利、宗教和世俗之间长期拉扯，内塔尼亚胡这几年几乎全踩在这些缝隙上。

对于不少选民来说，不去投票，就等于放任这些问题继续拖着走。

出口民调和中期计票显示，内塔尼亚胡领导的阵营掉出了“稳定多数区”，议会席位只能维持在大约50多席的水平，远低于前一届64席的优势，教训相当直接。

但反内塔尼亚胡的犹太政党拼在一起，也就是五十来席，同样摸不到61席的门槛。

两边都伸手，都差一点，这就是尴尬之处。

最让人意外的，是阿拉伯选民和阿拉伯政党的表现。过去一直被外界指责投票参与度不高，这一次反而成了最积极的那一波。

多家机构的统计都显示，阿拉伯选民投票率明显抬头，让阿拉伯政党合计席位冲到十几席甚至接近20席的区间，成为议会中不可绕开的关键力量。

这些票里，包含了对极右势力的反感，也包含了对战时政策的不信任，可以说是用选票把不满全部摊在了桌面上。

问题来了：选民用这么大的力气，把内塔尼亚胡从“绝对强势”拽到“危险边缘”，却没有把任何一个替代人选推到足够安全的位置。

埃森科特的中间联盟得票可观，但算上其他反对派，也凑不出一个不依赖阿拉伯政党的稳定多数。

内塔尼亚胡阵营虽然缩水，却仍是单一最大 bloc，加上他本人的高知名度，全世界都知道他不会轻易自己走下台。

于是，这场门口排长队的“全民审判”，到最后变成了这样一个现实：多数选民确实给了内塔尼亚胡一记重拳，但这记重拳没能直接送他出局，只是把比赛拖进加时赛，规则还对在位一方更有利。

被骂得最凶的人，还在总理官邸喝着咖啡看新闻，这种反差感，让不少以色列年轻选民觉得非常疲惫。

算来算去谁也拿不到61

要看懂这次选后僵局，绕不开以色列独特的选举设计。

简单一句话：全国就是一个选区，所有政党在同一张大选票上排队，选民只选政党，不选人，每个党拿到多少比例的有效票，就按比例分120个议席，前提是得过3.25%的门槛。

这种制度有一个优点，声音小的群体也能进议会。宗教的、世俗的、极右的、极左的、主打某个社会议题的，只要能拉到超过3.25%的选民，就有机会拿到席位。

久而久之，议会就变成一个极度细分的“样本库”，社会里的各种矛盾、身份、立场，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一张椅子。

问题也跟着来了。因为是全国单一选区，选民不会被某个地理选区锁死，政党只要精准操作自己的支持圈，就能活得不错。

结果就是，从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哪个政党单独拿到过半数席位，每一届政府都要去做“拼图”，把宗教党、民族主义党、中间党、地区性小党一个个拉进来，凑到61席以上才算过关。

这次选举更极端。投票率提高，愤怒的人都出来了，很多人朝着政党门槛附近的小名单投票，希望“给他们一次机会”。

于是，议会更加碎片化，大党变小党，小党变微党。内塔尼亚胡阵营和埃森科特阵营都拿了一堆“半成品”回来，每一块都带着自己的条件和底线。

想往一起粘，就得给位置、给预算、给政策让步。

组阁成功需要议会通过信任投票，但这场投票的规则是：只要出席的议员里同意票过半就行，不是一定要拿到120席里的61张赞成。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缺席或弃权，有人选择“不表态”，新政府的门槛就会悄悄降低。这就让所谓的“关键少数”更加关键：不光是支持票有价，弃权也是筹码。

从时间表看，规则同样给了在位总理很大缓冲空间。选举结束，正式结果确认后，总统有一段时间要分别听各党意见，再把组阁权交给一名议员。

拿到授权的人有28天时间去谈，如有必要还能多要14天。谈崩了，总统可以再换一个人，同样给一段时间。

如果几轮都失败，议会还有一次自行推出新候选人的机会，时限到了还不成，就解散议会，90天内重新大选。

把所有这些程序时间加起来，理论上这次选举如果一直拖到最后一刻，然后再走上重新选举的路，整个周期要拉长到200多天。

这个阶段内，原来的总理继续以“看守”身份留在位置上，负责日常执政和安全决策。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出口民调已经给了内塔尼亚胡不小的打击，他依然可以比较淡定地说：一切按法律走。

真正被透支的是国家时间

自2023年10月7日袭击以来，以色列在多个战线投入兵力，国内时时担心新一轮冲突升级，伊朗的存在又始终被各派视作长期威胁。

对这样的国家来说，长期没有一个稳定、授权清晰的政府，本身就是风险。

选前几年，大规模示威屡见不鲜，支持司法改革的一边和反对的一边都不肯让步。

战争开始后，有一段时间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前线，但随着时间拉长，政坛的旧账、新怨又重新浮出水面。

这次投票率高，本质上是社会压力在集中释放，但当选后发现仍旧是僵局，对政治的信任很难不继续消耗。

接下来可预见的路径，大概有几类。反对阵营如果想真正接管政权，就得在内部先把总理人选问题吃透，给埃森科特足够位置，同时想办法说服部分中间或右翼政客，至少在关键信任投票上不要投反对。

阿拉伯政党如果愿意在某些议题上只提供外部支持、不强求入阁，也可能为某种少数政府打开一个缝隙。

内塔尼亚胡这边，则可以利用自己仍然是最大政党的优势，去争取那些对再选一轮感到厌烦的人。

对于一些中间派政客来说，连续选举意味着选民情绪难以掌控，自己也会疲惫，如果内塔尼亚胡愿意在某些议程上适度让步，他们未必完全关上谈判大门。

有外媒已经指出，他在安全政策上得到了大量犹太选民的继续支持，这一点也会体现在密室谈判的筹码上。

内塔尼亚胡现在靠着制度和算术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这口气到底是喘向未来，还是耗尽信任，答案不会永远停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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