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0日,成都凤凰山机场。
一架巨型客机裁着蒋介石、蒋经国父子俩最后离开大陆,他们黯然神伤,“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当天飞抵台北。
在此以前,国民党政府的残兵败将、高官贵客、官僚资本家都涌到台湾,一下子就是200万人。这些人战场失利、官场失意来到孤岛,一种没落伤感的情怀无处寄托。
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叫许丙的人认为大好机会来了。永乐戏院的特别座,每天都给许丙留下五排座位,他要请这些达官显要来看戏。看戏也有瘾的,看多了就越想看,对角色有了兴趣,再发展下去,就想接近角色,这样,作为许丙干女儿的顾正秋就有用了。
顾正秋从小学戏,曾拜著名京剧演员黄桂秋为师;1944年又拜梅兰芳为师,得梅悉心指点。1948年去台湾演出时,由于出色的唱腔和身段,还被誉为“台湾梅兰芳”。
顾正秋与梅兰芳
许丙初认顾正秋作干女儿时就说过:“干爹请客的时候,我事先通知你,你是要来做陪客的,你该上戏化妆了,我就派车送你回去,决不耽误你。”这话的用意是很清楚的,是要顾正秋为他铺平重当政治家的道路。
顾正秋自然是非常胜任的,台上演戏成功,台下演戏也同样成功。
在许丙的众宾客中,就有蒋经国。
蒋经国来到台湾,跟着父亲先隐居在日月潭畔的涵碧楼,英雄末路,寄情山水。但他毕竟和已届暮年的父亲不同,他还不是蛰居的年龄,对繁华风月还有留恋。这时他的官职是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国防部总政治作战部主任,倒还没有多少事要做,尽有余暇时间,不知怎样成了顾正秋的观众,许丙家的上宾。
这又是一见钟情!
顾正秋的音容笑貌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蒋经国。有一个时期,蒋经国每天去看戏,看戏后又被邀请到许公馆盛宴招待。顾正秋作为招待的总代表。
顾正秋
在灯红酒绿,宴饮酬酢的场合,顾正秋表现得娴淑端庄,别人劝酒闹酒,她以白开水代替举杯致意。来宾并不因此不快,认为演员本该如此。她与人接触若即若离。这使蒋经国益发对她产生爱慕之心,从此形影不离。不过“亲密”到怎样的程度,外人没有目睹,只能意会,无法言传。但有几点是可以公之于众的。
其一,蒋经国可说得上泛爱主义,对女性常常普洒爱情之露。当年曾在赣南与蒋经国共事的曹聚仁曾说过,1948年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因查封扬子公司捕了孔令侃而得到失败结局后回到南京,非常苦闷,曾找一些荡妇解愁。到台湾时,他正是精力旺盛的40岁。
其二,他在赣南时的婚外恋,其女主角章亚若,也是善唱京剧的。虽不像顾正秋这样是科班出身,但一出《玉堂春》也回肠荡气。自从慧云(亚若的情名)在桂林魂归泉壤,他一日不能忘怀。他是可能把顾正秋当章亚若的化身来看的,把爱献给了她。
其三,他与原配夫人蒋方良,因章亚若的介入,撕破了感情的薄膜,以后因章亚若之死才没有闹到离婚的程度。时过境迁,尽管蒋方良也力图消除裂痕,但她毕竟已非当年风韵,怎能比眼前如花似玉的顾正秋。
地下式的爱情,蒋经国当然是不满足的。他与顾正秋的爱到了一定程度,便提出了要和顾正秋结婚,与蒋方良离婚的要求。
蒋经国
这一要求的提出,在父子间爆发了一场冲突。蒋介石并不支持儿子。
传出这段真情的,是一位非常可靠的人士。陈其美是蒋介石的恩师,他的哥哥陈其采常在蒋宫走动。有次他在朋友高拜石家泄漏了这一秘密。
陈其采以惊异的神态告诉友人:“我告诉你们一件天大的新闻,说天大的新闻,可并非夸张……蒋经国闹着要和他俄国太太离婚,去和顾正秋结婚,而且闹到他父亲那里……”
“你快说呀!蒋介石是什么态度?”
“这可是爆炸新闻!”
“蒋介石当年也不是离了经国的生母吗?”
众人七嘴八舌。
陈其采慢吞吞地说:“他嘛,把蒋经国骂了一顿。蒋介石说,‘当年我离婚再结婚,是因为有革命的需要,你要和顾正秋结婚难道也是为革命的需要吗?’儿子哑口无言……”
陈其采的话是否可靠呢?有一点可以说明,那就是蒋经国后来的确到永乐戏院的次数少了。正在热恋中降温,这总有蛛丝马迹可寻吧?
蒋经国
可谁又提供了蒋经国看戏次数减少的秘闻呢?这人并非等闲之辈,抗战时期在重庆担任过重庆卫戊司令部中将稽查处处长,台湾影视明星陶大伟的父亲——陶一珊。在台湾任警务处处长。
陶一珊有次告诉他的朋友:“这一下,我轻松了,我不需要亲自督阵了。”
不加以说明,这话是难以理解的。原来永乐戏院当时虽然是台湾唯一长期上演京剧的地方,但院址却在一个窄窄的小巷里,两旁推车摊贩林立,汽车不能驶到戏院门前。要人们坐了汽车来,都要在巷口下车,走一段路才能进戏院。保证显要的安全,就落在警务处长身上。一般官吏来,陶一珊自然可以责成部下去完成任务。蒋经国去,那可不同了。他常常换上便衣,亲自去督阵。这无疑也是使他头痛的事。蒋经国去的次数减少,甚或不去,陶一珊自然是轻松了。
这些都说明,蒋经国与顾正秋之恋受阻,但无法证实蒋经国已就此打了退堂鼓。然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个第三者挤了进来。
顾正秋(右边)
“第三者”获“风流罪”蒋家宫廷由大陆移至台湾,首任台湾省主席的是亲美人士吴国桢。吴国桢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训练出来的政治能手,他煞费苦心给蒋家管好这仅有的立足之处。
一个小小的海岛,一下子涌来二百多万人马。这些人要吃要穿,庞大的政府机关要经费,全都向省政府伸手。幸亏是吴国桢左右有一位理财专家,给他解决难题。
他就是与顾正秋、蒋经国形成恋爱三角的任显群。台湾省财政厅长。
任显群是以能吏而著称的,外界颇为赞赏他的才干。什么“通权达变”、“脑筋灵活”、“不拘绳墨”、“讨人喜欢”、“不羁之才”、“勇于任事”,一顶顶桂冠向他飘来。特别是最高当局对他的评语,更使他失重。
那是1950年底,蒋介石在台北中山堂举行扩大纪念周上,公开说任显群“对中枢转进来台的财政调度有很大的贡献”。
这样一个人物自然立即为众人瞩目。许丙在永乐戏院所留的特别座,当然也少不了任显群。他当时正当中年,风度翩翩,口才又奇佳。顾正秋与任显群巧遇在许丙的家宴上,竟也是邂逅生情,结下“友谊”,又成了台北市中山北路顾正秋香闺里的常客。
顾正秋
男女间的关系是微妙的。如果蒋经国离婚成功,顾正秋就成了蒋夫人。但蒋经国离婚受阻,蒋顾之间逐渐降温,任显群乘虚而入,在某种程度上抚慰了顾正秋的心灵创伤,他自然得到了顾正秋的好感。然而任显群也同样使君有妇,要与顾正秋双飞,也需要抛弃结发之妻。
不久,台北爆出了一条轰动的社会新闻,顾正秋与任显群结婚。
与此同时,任显群的原配妻子控诉丈夫遗弃、重婚的新闻也沸沸扬扬传了开来。
顾正秋和任显群都扮演了“第三者”的角色。一组是:任显群、任妻、顾正秋;另一组是:顾正秋、蒋经国、任显群(这一组属三角里的三角)。
顾正秋自有一番苦衷。有位记者要她证实与任显群的关系去采访她。得到她恩师关鸿宾的介绍。她掏出了心头话:“你如果肯答应我不写在报纸上面,我以朋友的立场告诉你,有这么回事。女人总要嫁人啊,我也知道最好是嫁一个青年有为的男人。换句话说,真正青年有为的男人,他们也没有机会见到我。我所能接触到的男人,不是梨园的同行,就是大官大府的人物,人人都有家有室,儿孙成群……任先生和我……我只能说他是和我最谈得来的人……这也许是‘缘份’吧,至于是‘孽缘’还是‘姻缘’,是祸还是福,我可说不上来,总之一切都是命。”
这一番话确实是坦率的也是沉痛的,省略号中更有丰富的内容,外人也无法猜测。至于究竟是什么“缘份”,日后的事实证明了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顾正秋、任显群
当任显群和顾正秋之间在缔结“缘份”时,他的顶头上司并不知道。吴国桢在《八十忆往》这篇文章里说:“任显群和顾正秋交往已久,我们事前一无所知,有次在台中日月潭,任显群告诉了我,才知道他们的秘密。”这样的秘密肯公开,可见双方已到了怎样的程度。
就在这样的时候,任显群的政治依傍倒下来了!
吴国桢失欢于蒋介石,甚至蒋要置吴于死地。吴国桢得到宋美龄的支持。1953年借故去了美国。吴国桢一走,任显群也失去了财政厅长的职位。任显群并不介意,无官一身轻,公然与顾正秋双双对对出现在大庭广众之间。他的原配夫人不堪此辱,同意离婚。这正是他所盼望的。
任显群与顾正秋结婚后,顾正秋就解散了她的剧团。
这就引来了灾难!任显群刚进洞房就进牢房!
任显群
他犯了什么罪呢?
公之于众的原因是:任显群有个叔父,从香港到台湾,任显群作了担保。官方指控这位港客“有匪谍嫌疑”,要任显群大义灭亲。这无中生有的罪名,他当然拒绝。保安司令部就以“庇护匪谍罪”把他逮捕,并且判刑5年。判决时军法官在法庭上说:“你如不服可以上诉。”他两臂下垂,行鞠躬礼说:“不敢,不敢!”
当然还有掩盖着的“罪名“。有人说这是“风流罪过”。去了美国的吴国桢说得更清楚,这是“公报私仇”。
是耶?非耶?这不难猜测。
判决后,任显群关在台北西宁南路东本愿寺保安处看守所的一间大约二坪大的优待室里,接受五年的“优待”。
5年,本来是1800天,当局说是宽宥,提前2年释放。一出狱,他与顾正秋就隐避到台北县金山去垦荒务农,种植草莓。这不失为避祸之计。
顾正秋
然而这对患难夫妻又没有到终局。后来顾正秋又改嫁了一位福建籍的电影明星,1971年离开台湾去美国,经营肉松罐头。
还应该补一笔的是:台湾电影制片厂曾请顾正秋回台拍摄影片《翠岭长春》,负责人魏景蒙透露个中情况:“这是主任的意思,忠贞的艺人要特别照顾。”
主任是谁?总政治作战部主任蒋经国也。这也许就是不忘旧情吧!
文章信源&参考资料:
《蒋经国与蒋纬国》,2008年团结出版社出版;
《金陵春梦》,2001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
顾正秋是美人!
顾正秋都沒有证实蒋经国追求过她。
当时的审美还是圆脸美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