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电视专题片《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让》播出第三集《清理“围猎”污染源》,辽宁省北镇市医保基金管理领域腐败案进入舆论视野。
李颖,辽宁省锦州市医保中心北镇分中心原主任。专题片披露,北镇分中心先后9名公职人员被立案审查调查,可以说是在“围猎”之下集体沦陷。最初的问题线索,来自群众举报有公职人员和当地一家民营医院心曙光医院内外勾结、骗取医保基金。纪检监察机关由此展开调查,在对心曙光医院账目的排查中,一个细节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
北镇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郑晨介绍,我们发现有阴阳账的问题,它在自己的暗账里有一些敏感的词条。医保支出这种字眼和每个月的医保回款,可以呈现2%到5%左右的固定比例。所以我们就基本能判定这个钱的支出是有固定目的的。
顺着账本里的线索步步追踪,专案组发现这些名为“医保支出”的钱款不仅比例固定,流向也固定,实际就是用来“围猎”公职人员的专款。李颖作为北镇医保分中心“一把手”,就是重点“围猎”对象。2020年4月,李颖刚调到北镇,心曙光医院负责人徐红梅就向他围拢过来。
徐红梅“围猎”的不仅是李颖一个人,医保分中心涉及医保结算的各个岗位,从不同层级领导干部到窗口基层工作人员,她都周到地打点到位,不同的职务对应不同的价码。
医保分中心担负着医保结算的监管和报销审批职能。按规定流程,被列入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民营医院,每月要将相关病历上报给医保结算部门,经审批通过后,才能拿到报销回款。
本来应该光明正大走程序,为什么要金钱开道,打通链条上的全部环节,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心曙光医院的病历里藏着见不得光的猫腻。这家民营医院成立于2012年,然而经营过程中,徐红梅却逐渐动了歪脑筋,觉得骗取医保基金是更快的生财之道。从2014年开始,她设计了一整套骗保方案,给所有医护人员都布置了拉人头的任务,让他们四处招揽患者。
专题片介绍,心曙光医院大多打着免费体检、免费就餐、免交住院押金等看似公益的幌子,重点到农村、养老院等地招揽患者。这些被他们瞄准的患者人群大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具体手段有好几种,其中骗取利益最多的一种叫“空挂床”,也就是利用患者的身份信息和就诊记录,虚构出包括诊疗甚至手术的全套病历。手术没真做,耗材也没真用,但手术费、耗材费就凭空出现在了医保报销清单上。
郑晨指出,它的造假手段并不高明,呈现出来的病历有好多都是可复制统一的东西。比如说在2020年,我们发现心曙光医院出现900多例白内障手术。按照这种比例存在,和我们地区的现实情况是严重不符的,职能部门在日常监管当中是缺位的。
病人是找的,病历是编的,手术是假的。整场骗局里,只有落到医院账户的医保资金是真的。这种很容易识破的骗保手段能在当地畅行无阻,正是由于一些本应担负起把关职责的公职人员被金钱拿下。
北镇市心曙光医院财务科原工作人员刘伟称,给医保管理部门这个钱有什么好处,第一个是回款及时,第二个是给骗保行为进行掩盖,出了事的话,他们医保部门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了顺利通过报销审批,徐红梅对李颖从开始送红包,到后来升级为固定提成协议,将其彻底绑在了一根绳上。每当医保中心给心曙光医院拨付资金,徐红梅就从中取出一定比例,回馈给李颖和其他相关公职人员。
北镇医保分中心上下各环节被金钱买通,使得心曙光医院的骗保行为一路绿灯。尝到甜头的徐红梅,索性把医院的经营策略整体扭转,看病治病成了次要的,骗保成了真正的主营业务。
郑晨指出,整个医院的职能就没了。徐红梅经常把医院的这些骨干人员召在一起,去想怎么骗保,去研究对策,每年会制定给予介绍人员的好处的比例是多少,他们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骗保上了。
专题片介绍,民营医院是医疗卫生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将民营医院纳入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目的是提高医疗服务质量和效率,更好地满足群众多样化的健康服务需求。而一旦医保部门公职人员掺杂个人私利,甘于被“围猎”,弃守监管职责,好政策也就被念成了歪经,带来的危害是多方面的。
郑晨提到,长此以往,像这种跑冒滴漏,最直观的影响还是医保基金流失,没有用到正确的地方。老百姓的救命钱是被他们采用这种方式变成了个人的利益了。
一旦公平公正被破坏,劣币驱逐良币,会影响到整个医疗体系的规范健康发展。而专案组还发现,在心曙光医院骗保的几种手段中,有一种尤为恶劣,那就是篡改部分患者的检查检验数据,引导过度用药、过度医疗,直接损害人民群众的健康权益。
经查,李颖除了收受心曙光医院贿赂,也收受了其他民营医院贿赂,还利用职权为数十家药店申报成为医保定点零售药店提供便利,并从中收取好处。个人贪图小利,造成的公共利益损失却是巨大的。
郑晨介绍,根据我们审查调查,李颖一共收受他人钱款是68.5万元,但是他造成的医保损失数额是很大的。
2024年12月,李颖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徐红梅因涉嫌行贿罪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其余涉案的公职人员均被依纪依法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