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冬,胶东民兵在破庙里抓了个偷粮食的老太太,她棉袄肩胛骨的位置硬邦邦的。民兵拆开补丁,里头藏着本边区票样图册,册子扉页盖着 “冀南银行印钞股长:陈秀英” 的蓝章。这个哆嗦着讨粥喝的老太太,是九年前鬼子扫荡时失踪的根据地技术骨干。 庙里火堆噼啪响。老张盯着那蓝章,半晌没吭声。他记得这名字,九年前在冀南,大伙儿都说,印钞股长陈秀英手巧,画的票子连敌人都难辨真假。可眼前这老太太,头发花白,手指冻得跟老树根似的,怎么也跟“技术骨干”对不上。 年轻民兵柱子蹲在一边,嘴里嘀咕:“印钞的?那咋混成这样?” 陈秀英听了,也不争辩,只慢慢把破棉袄裹紧些。庙外风呼呼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同志,有热水吗?我想……暖暖手。” 老张递过自己的破茶缸。她双手捧着,热气晕在她脸上。她看着火光,话很轻:“那年撤退,我把机器拆了,零件埋在老槐树下头。这本册子,是样子,比命重。我把它缝身上,想着总有一天得送回去。” “那你这九年……” 柱子忍不住问。 “躲着,活着。” 她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给人家纳鞋底,补衣裳。不敢在一个地方久待,怕连累人,也怕被人认出来。最近实在没活路,才动了粮囤的心思。对不住。” 老张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想起当年根据地的同志,散了,没了,多少人都这样悄没声地不见了。他摸出半块冷窝头,递过去。陈秀英接过来,没立刻吃,小心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抿。 “老槐树……” 老张忽然说,“是不是村东头,树杈上有个老鸦窝的那棵?” 陈秀英猛地抬头,眼里有点光闪了闪:“你……你知道?” “我去年路过那一片,树还在。” 老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柱子,你在这儿陪着。我连夜去区里报告一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陈同志,委屈你再等一宿。天亮,我带你回家。” 陈秀英捏着那半块窝头,点了点头。火光照着她侧脸,安静得很。柱子挠挠头,把枪往边上挪了挪,小声说:“那个……您再喝点热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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