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奎回忆抗战：“8年抗战，谈不上什么史诗，我们和日军的作战，几乎没有一场真正的胜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迟滞敌人的进攻……我们最后赢得了胜利，主要是我们没有投降，誓死抵抗，百折不挠，最终在美国迫使日本投降之后，我们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张发奎是广东始兴客家人，1896年生在一个普通农家。家里穷，十六岁就出去当兵，从最底层的列兵干起。1912年考进广东陆军小学，第二年加入同盟会，后来又去武昌陆军第二预备学校学了几年正规军事。回广东后进粤军，一步步从副官升到营长。1922年当孙中山大元帅府警卫营长，负责护卫工作，也打过几次讨伐陈炯明的仗。1924年参加东征，攻淡水、打惠州，部队表现硬气。北伐开始，他带第四军第十二师，在汀泗桥和贺胜桥两仗打得最出名。第四军因此得了“铁军”称号，他本人也被人叫“铁军英雄”。北伐后期在河南跟奉军拉锯，三十出头就升第四军军长。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公开喊要抗日，1935年回国后态度更明确，说中国只有抗日才有出路，蒋介石也给他机会，让他负责苏浙皖赣边区的防御工事修建，为打大仗做准备。 抗战八年，张发奎带兵打过淞沪、武汉、粤北、桂南、桂柳好几场大仗，手下统近五十万部队，里面有中央军、粤军、桂军、川军、东北军，各派系都有。淞沪会战他当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兼右翼军指挥，守浦东和沪西，炮兵打过黄浦江上的日舰出云号，但火力差太多，只能造成一点损伤。杭州湾日军登陆后侧翼暴露，部队只好边打边撤。武汉会战他负责第二兵团，守赣鄂门户，在瑞昌、阳新、田家镇、马头镇这些地方阻击，日军飞机坦克占绝对优势，中国部队靠山地层层挡，伤亡很大，阵地丢了又重组，继续拖。后期他当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管两广防务。昆仑关打得最有名，中国部队仰攻高地，付出很大代价才拿下阵地，但整体上还是消耗战。桂柳会战日军进攻快，兵力不够用，阵地接连丢，他带残部退到贵州山区，已经没什么兵可指挥了。 这些仗下来，他后来总结说，八年抗战根本谈不上史诗级胜利，几乎没一场是真正把日军打败的。中国军队装备差、训练差，日军飞机大炮坦克都强，常常以多打少、以少打多，靠的就是死守阵地、反复阻击，把日军时间和资源一点点耗掉。真正打赢靠的不是哪一场战役，而是从头到尾没投降，坚持抵抗到底。等到1945年美国在太平洋把日本本土打到投降，中国战场才跟着结束战争，算是最后赢了。这话听起来很实在，也很扎心，但就是当时很多高级将领的真实感受。张发奎带兵风格硬派，讲究纪律，但也承认部队训练和装备跟不上，很多人仗打得窝囊，可就是不认输。 八年时间，日军在中国大陆占了太多地方，杀了太多人，中国付出的代价太大，但最后没当亡国奴，靠的就是这种不认输的劲头。胜利来得晚，来得苦，可到底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