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蒋介石身边的"红人",手握尚方宝剑,连宋美龄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权倾一时的"蒋家总管",最后竟落得个被枪决的下场?从巅峰到深渊,陈布雷的人生为何会走向如此绝望的终局? 1927年的除夕夜,上海报界名笔陈布雷应邀赶赴南昌,翌日大年初一,第一次见到了蒋介石。两人一谈便是大半天,蒋介石当场口授大意,请陈布雷代笔起草《告黄埔同学书》。 陈布雷提笔而就,蒋介石看完连声称好。这一次相见,埋下了陈布雷此后二十余年命运的伏线。 但陈布雷并没有立刻投靠蒋介石。事实上,在此之前蒋介石就已托邵力子送过亲笔签名照片示好,陈布雷对此不置可否。 那时的陈布雷在《商报》主笔已久,以"言论救国"为己任,不愿依附任何政治势力。即便在南昌初会之后,蒋介石邀他出任《中央日报》主笔,陈布雷仍然婉拒。 一直到1929年,陈布雷才彻底离开报界,开始专职为蒋介石起草文稿,从此再未拿回属于自己的那支笔。 西安事变之后,陈布雷与这句话的裂缝开始显现。1936年12月,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押蒋介石,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命陈布雷代笔写《西安半月记》。 陈布雷清楚地知道,张学良兵谏的动机是逼蒋抗日,也听说了蒋介石慌乱中跳窗躲避的狼狈经过。但蒋介石面授的纲目,却要将张、杨写成叛逆,将自己写成临危不乱、晓以大义的领袖。陈布雷无力拒绝,只能照写。 事后,陈布雷在日记中记下了一句让人心酸的话:自己的躯壳与灵魂,已渐渐成了别人的一部分,不能用自己的笔写自己想说的话。 这种压抑并没有随时间减轻,到了抗战时期反而更加复杂。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陈布雷接受老友郁达夫的托请,出面替流亡日本十年的郭沫若向蒋介石说情。 陈布雷捧出郭沫若在日本所著的甲骨文与金文研究著作,向蒋介石陈明郭沫若这些年埋头学术、有意回国参加抗战。蒋介石听后点头应允,郭沫若才得以顺利回国。 在那个党派壁垒分明的年代,陈布雷能做出这个举动,说明陈布雷在私下里并不认同将政治立场凌驾于民族大义之上。 然而陈布雷在公开场合依旧是蒋介石的"笔杆子",这两面之间的撕裂,让陈布雷的精神一日日走向崩溃的边缘。 重庆时期,周恩来曾托人向陈布雷传话,大意是钦佩陈布雷的道德文章,却惋惜陈布雷的笔只为一人所用,而非为四万万同胞服务。这句话,陈布雷大约是听进去了的,否则后来的遗书里,不会有那么深的悔意。 真正压垮陈布雷的,是1948年11月8日的那场会议。辽沈战役刚结束,国民党军队在东北已全线崩溃,淮海战役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蒋介石在联席会议上,对着满屋的中央委员、立法委员、监察委员,说出了"抗战要八年,剿匪也要八年"这句话。陈布雷当场愣住,整理讲话记录时悄悄略去了这句话。 蒋介石发现后大为光火,这是陈布雷从未经历过的。蒋介石拍桌质问,陈布雷小声说,这个时间是不是说得太长了。蒋介石没有听进去,坚持要照原话写。 陈布雷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的局势。彼时国民党军队节节失利,蒋介石却仍以抗战胜利的先例来给自己打气,这让陈布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五天后,1948年11月13日凌晨,陈布雷在南京寓所服下大量安眠药。遗书中写道,陈布雷此死非为个人,实为对国家前途之绝望,愿蒋介石能反省,愿国家能重生。 陈布雷去世后,家中所存钱款据说仅够购买两石米。身为国民党宣传系统的核心人物,任职二十余年,陈布雷却没有留下任何积累,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官场里,近乎是个异类。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失声痛哭,追赠陈布雷为"总统府资政",下令厚葬。 而陈布雷的女儿陈琏,早已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父女二人因此长期关系紧张。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陈琏后来也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至于陈布雷的孙子陈师孟,则成为台湾民进党的知名人物,曾任总统府秘书长。祖父一生为国民党执笔,孙子却走向了另一条路,这大概是陈布雷临死前也不曾料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