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子嗣众多继承无数,后代囊括两位亲王两位郡王和一位贝勒的五大爵位家族
1819年仲春,太和门外鼓声方歇,京城官员远远望见一列青顶车舆缓缓驶来,御林军低声议论:“新封的成郡王府,今日又添喜事了。”另一人接口:“谁让那位主子出自十一爷一脉呢?”几句悄声对话,把众目光都引向那座刚悬起“成郡王府”金匾的大门。
此情此景映出一个古老话题——清代宗室爵位怎样才能不断延续。乾隆一朝,皇子众多,可真正把“血脉”与“爵位”都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却是那位书法清俊、心思细腻的永瑆。二百多年后的族谱显示,他的子孙分占了两系亲王、两系郡王和一系贝勒,几乎把宗室的“优质股”都收入囊中。
在清制里,只有十二个“铁帽子”王可世袭不降,其他亲王、郡王每逢承继都要降等。三四代后,往往只剩一个闲散宗室头衔。想维持家族显贵,唯有两条路:第一,子孙多到不怕自然淘汰;第二,通过过继让自家儿孙插入断脉的王府。永瑆恰好两点都占全。
他母亲是备受乾隆宠爱的淑嘉皇贵妃金佳氏,自己又自幼聪慧,兼擅书画。乾隆五十四年,他被破例任为领班军机大臣,成为清室首位坐镇内阁的亲王。朝会上,兵部尚书曾悄悄感叹:“王爷笔下龙蛇,胸中亦有经纶。”乾隆听见,只是抚须一笑,并无反对。
同年,一座原属纳兰明珠的豪华府邸被赐给这位新晋和硕成亲王。后世戏称,那是永瑆家族“攻城掠地”的第一块根据地。几条街之外,和珅的旧宅尚在人声鼎沸,风向却已悄然转变。嘉庆帝临朝后,把那处豪宅赏给同母弟永璘;兄弟二人自此隔街而居,成为宫城外的风景。
永瑆最为人称道的本钱并不在权术,而在“人多”。他的后院里,一度有十四个儿子嬉闹。乾隆帝也曾笑着数人头:“你这枝繁叶茂,可给宗室省了多少麻烦。”可惜天不假年,嫡长子绵勤在二十七岁猝逝,只来得及留下三子。嘉庆二十四年,皇帝追念外甥,将其“破格”加封为郡王,算是给这一枝立下护身符。
此后,永瑆家族像树根般向四方蔓延。绵勤长子奕纶,过继给已无嗣的履亲王系,从此头顶实封亲王冠冕;次子奉旨入慎郡王门,为胤禧那条老支续血;另一支则在循郡王府落脚;还有载锐一脉,由于生母出自侍女阶层,初封贝子,后来因功又获贝勒。这番布局,令永瑆后人同时占据五条爵位通道。
“今天的宗谱又改了,咱们这支得叫慎郡王府的二世了。”奕纶曾半开玩笑对弟弟载锐说。“哥放心,只要人丁兴旺,旗牌黄册上总少不了咱们的名。”兄弟二人的对话,如今只能在残存档案中窥见,却足以勾勒出那份自信。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同母兄弟之外的几位皇子。永璇因为性情乖戾,虽早被封郡王,却始终难再进一步;永璂则因继后所出,本可承嫡长恩宠,却三十六岁便病故,留下一串空白的可能。于是,嘉庆帝在位的头几年,频频以过继方式填补宗室空缺,而永瑆那座人声鼎沸的王府成了天然的人选宝库。
过继,在礼制上叫“立嗣”。同辈优先,血统纯正者优先,是清代宗室的不成文规则。永瑆的子孙之所以被看中,不仅因为数量,更因其出身无可挑剔:母族富察、叶赫那拉皆为满洲上三旗头面,连外祖父傅恒也是文武双全的封疆重臣。血缘与政治并重,才使这部“家族发迹史”走得稳当。
道光年间,成亲王旧府仍灯火通明,家学经典与书画雅集隔三岔五便热闹一场。有人问:“王爷家几房人马?”管家答:“亲王郡王贝勒并立,现在连宗籍上都得翻两页才写得全。”这种兴盛一直延续到光绪初年,才随着天下大势的沉疴逐渐沉寂。
若把乾隆十七子比作一盘围棋,永瑆无疑下出了最漂亮的一步活棋。他没有问鼎帝位,也未拥兵自重,却用子孙满堂与精妙的过继布局,让家族在皇权风云里屹立百余年。清代宗室那套绵密的爵制、法度与恩赏,由此留下了一段值得玩味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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