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黄包车夫,真的能像文三那样四菜一酒、悠闲自在吗?
答案令人心酸——那不过是文学里的一场梦。
当年,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黄包车夫。这些人大多是乡下活不下去、逃难进城的农民。老家遇上旱灾虫灾,地里颗粒无收,再加上苛捐杂税层层盘剥,他们被迫丢下土地,涌入北平、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靠着一身蛮力谋生。二三十岁到四十多岁的壮年男人,本以为进了城就能混口安稳饭,可现实比乡下还要残酷。
最直接的困境是挣钱少,还被层层剥削。绝大多数车夫根本买不起黄包车,只能去车行租赁。每天不管刮风下雨、生意好坏,先得交固定的“车份钱”。
起早贪黑拉上一整天,去掉车行的那份,再应付街头地痞、巡警的刁难勒索,落到手里的没几个大洋。据民国留下的民生调查数据,普通黄包车夫一个月拼死拼活,到手也就几块大洋,稍好一点不过十块出头。
这点钱不光是给自己一个人花,大多还要养活家里老婆孩子、老小好几口人。当时城里物价不低,普通人家维持基本温饱,一个月都得十块大洋打底。车夫那点收入,勉强糊口都困难,哪还有闲钱下馆子、吃菜喝酒?
再看他们平日里的吃食,更是简陋到无法想象。一日三餐全是最便宜的粗粮窝头、打面馍,能就着一点咸萝卜、腌咸菜下饭,就算很不错了。
许多人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早上空着肚子出门拉活,中午随便啃两个冷窝头,晚上收工了也舍不得花钱买吃食,随便对付一口。肉和酒水对普通车夫来说完全是奢侈品,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才舍得花小钱买点肉解馋,平时想都不敢想。像文三那样天天收工就下酒馆、四菜一酒的日子,对普通车夫而言就是天方夜谭。
居住条件同样差到极点。有点积蓄的,挤在破烂低矮的小平房里,一家几口挤一间屋子;条件差的直接住在车行的杂物间;还有不少人没钱租房,晚上蜷缩在城门楼、桥洞底下过夜。连个安稳睡觉、生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条件讲究吃喝?
有人会疑惑:小说里写得有模有样,难道一点也不真实吗?民国确实有极少数车夫日子宽裕些——年轻、腿脚利索、长相精神,还会几句简单外语,专门拉外国人和有钱大户。这类车夫生意好、小费多,收入比普通车夫高出一截。
偶尔碰上大客户,挣得多了,也会去小馆子点两个小菜、喝两口小酒。但那只是偶尔改善一次,绝做不到天天四菜一酒。而且这种人百里挑一,根本代表不了广大底层车夫的真实生活。绝大多数普通车夫一辈子都在为一口饱饭奔波,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在大街小巷来回奔跑,熬坏了身子、耗尽了力气,到头来也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不饿死。
加上民国常年战乱,后来抗战爆发,物价一天一个样,通货膨胀越来越严重,钱越来越不值钱。城里普通百姓都开始吃掺着沙土杂物的劣质杂粮,大户人家也开始节衣缩食。底层的黄包车夫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连粗粮都快要吃不饱,哪还能喝酒吃肉、享受生活?
小说和影视剧总喜欢把底层小人物的生活美化一番,为了塑造人物性格,给黄包车夫加上喝酒唠嗑、自在随性的人设。文三的“四菜一酒”只是文学创作的艺术加工,是小人物苦中作乐的精神寄托,并非民国黄包车夫的真实写照。
真实的民国黄包车夫,就是旧社会最底层的苦力劳动者——他们用双脚丈量城市,用血汗换取微薄口粮,一辈子被生计捆绑、被现实压榨,一生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所谓悠闲小酌、四菜下饭的好日子,从来都不属于他们,只是一场虚幻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