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 11 月 29 日深夜，重庆白市驿机场旁，保密局特务头子毛人凤正忙着安排最后撤离。西南特区少将副区长李修凯不见人影，此人手握西南潜伏网核心机密，他的失踪，对国民党西南特务体系是沉重一击。

毛人凤在国民党特务系统里资格很深。浙江江山人，黄埔军校出身，早年一直跟着戴笠做事。戴笠是军统的灵魂人物，外号 “蒋介石的佩剑”，1932 年创立力行社特务处，逐步把国民党情报机构发展到抗战鼎盛时期特工五万余人的规模，线人遍布全国，是蒋介石最倚重的特务头子。

1946 年 3 月 17 日，戴笠乘专机从青岛飞往南京，途经南京附近山区时飞机失事坠毁，当场罹难，年仅四十五岁。死因至今众说纷纭，但正史只写 “飞机失事” 四个字。戴笠死后，军统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毛人凤逐步掌握实权。

眼下，这位保密局的实际负责人，站在 11 月的寒风里，心里清楚得很 —— 李修凯这个人，不能不在。

就在两天前，11 月 27 日，毛人凤刚执行完一桩灭口大案。渣滓洞与白公馆，都在重庆郊区歌乐山一带，是军统关押政治犯的秘密监狱。渣滓洞由废弃小煤窑改建，1943 年起关押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

白公馆原是军阀白驹旧宅，后被军统征用，关押级别较高的要犯 —— 东北军骑兵司令黄显声将军，1938 年被捕，一直关在里头；还有一个叫宋振中的孩子，随父母被关押进来时才八岁，人们叫他 “小萝卜头”。

11 月 27 日那天，特务们以 “转移” 为由把犯人集中，然后机枪扫射、浇油点火，两百多名革命志士当场遇难。蒋介石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的命令，被执行得干干净净。

鲁迅曾写道：“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渣滓洞的两百多条人命，就是这样一种惨淡与淋漓。

屠杀过后，毛人凤立刻着手安排撤离。此时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第二野战军已从湖南、湖北、陕西三个方向同时向四川推进，重庆周边防线接连失守，城里乱成一锅粥。

各级官员争相抢机票，特务们一边处置尾巴，一边张罗退路。蒋介石本人在 11 月 29 日当天登机离开重庆飞往成都，走得相当仓皇，那是他在大陆的最后一次离开这座城市。

毛人凤在白市驿机场一带坐镇指挥撤离，要求核心特务到此集合、随机转移。人员名单逐一核对，唯独 “李修凯” 始终没有出现。

反复确认之后，李修凯确实没来。毛人凤心里清楚：李修凯手里握着西南四省的潜伏特务名册与联络密码，整个西南潜伏网的人员架构与联络方式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旦落到解放军手里，西南潜伏特务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毛人凤立刻派人分头搜寻 —— 机场周边、重庆码头、城里各处据点，找了个遍，毫无踪迹。枪声越来越近，已没有时间再等，毛人凤只能带着剩余人员匆忙登机，把这个烂摊子留在了身后。

李修凯在军统体系浸染多年，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与残暴。渣滓洞与白公馆的那场屠杀，让他内心彻底动摇。他清楚国民党在西南的大势已去，那份名册，握在不同人手里，重量天差地别。

1949 年 11 月 30 日，解放军正式进入重庆。就在这一天，在城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李修凯做出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