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张旺朝窗外扫了一眼。
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家楼下。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下车，没走，反而站到了马路对面。她抬头，像在确认门牌号，然后举起手机，对着张旺家的房子，一张一张地拍。
那辆车，他认得。车上的女司机，他也认得。
镜头拉回十几个小时前。
汉中火车站外，一股燥热的尾气味。张旺刚出站，脚下就停了。不是堵车，是车牌。
一辆车的牌照上，搭着块半湿的灰色毛巾。旁边一辆，直接套了个黑色塑料袋。还有一辆，用几片树叶把关键数字盖得严严实实——正是楼下那个女司机的车。
他远远地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他把视频发到网上，艾特了交警。第二天，交警队来电，让他去提交原始证据。他去了，把手机里的视频原原本本交了上去，没留任何纸质的家庭住址。
从交警队出来，他心里不是没盘算。他没直接回家，先拐去朋友那儿坐了俩小时，回来的路上，又在城里绕了好几圈，从后视镜里反复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把车开进小区。
他觉得，举报个遮挡号牌，屁大点事，自己也算仁至义尽，小心到家了。
直到晚上七点，他看见了窗外那一幕。
那个女人，拍完照，不紧不慢地回到车上。车子没有立刻发动，在夜色里又静静地停了几分钟，像是在宣示着什么，然后才悄无声息地开走。
他把家里的监控调出来，画面发给了办案的交警。
第二天，官方通报来了，说是查处了9名司机，每人扣9分，罚200块。
200块。
张旺看着自家窗户，背后有点发凉。他举报全程，没在网上透露过半个字。去交警队，只提供了视频。回家的路，绕了八个弯。
那这个女司机，是怎么带着罚单，如此精准地找到他家门口，还对着他家拍照的？
这条地址信息，流出的路，好像只有一个方向。
一件本来板上钉钉的正义之举，最后却变成了一道没有答案的悬疑题。保护举报人，有时候最难防的，或许不是报复本身，而是那句“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