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梅两个女儿,一个叫陈美华,蒋介石取的名字,宋美龄认的干女。另一个叫陈美丽。1958年,陈纳德咽了气。陈香梅35岁,没留在台北哭,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孩搬去华盛顿。从那以后,这对姐妹花再没怎么见过母亲。
1981年,邓公说过一句话:“美国有100个参议员,全世界只有一个陈香梅。”
但很多人不知道,就在陈香梅活跃的华盛顿,还有一位华裔老太太穿着博物馆制服,用流利的中文给游客讲解铜镜和瓷器。
她就是陈香梅的大女儿,陈美华。
1947年冬天,上海美华村5号别墅,一场跨国婚礼正在举行。
新郎是飞虎队将军陈纳德,54岁,新娘是中央通讯社记者陈香梅,22岁。
这场婚礼轰动了中美两国的报刊,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登了那张他亲吻东方美人的照片。
陈纳德为了在中国开辟航运线路,把积蓄全都投了进去,连婚房都是朋友借的。
满屋子摆了一千朵白菊,这个在战场上见惯血与火的硬汉,就指着那一片白色说,这是纯洁,是忠贞,是奉献。
陈香梅的父亲反对这门婚事,问她:他走得早,你年纪轻轻守寡怎么办?陈香梅回答:哪怕只有五年、十年,她也愿意。
婚后第一年生下大女儿,蒋介石亲自取名“陈美华”。宋美龄当场认作干女儿。
小女儿随后出生,取名“陈美丽”。
两个女儿的名字,把陈家跟那个时代的权力中心紧紧绑在了一起。
宋美龄不止一次登门,带着礼物来看两个四五岁的干女儿。
1958年7月27日,陈纳德在美国因肺癌去世。大女儿快十岁,小女儿八九岁。
陈香梅35岁,没留在台北哭。她没有接受国民党当局承诺的照顾,而是带着两个女儿跨过大洋,搬去了华盛顿。
从此,那对让宋美龄欢喜的干女儿,再没怎么见过母亲。
去华盛顿需要莫大的勇气。她先在乔治城大学做翻译,编词典。后来肯尼迪上台,她进了白宫,成了第一位在白宫有办公室的华人女性。
从尼克松到里根,几任总统轮着转,她在权力场的地位越来越稳。
晚年住在华盛顿水门大厦顶楼公寓,设宴招待过好几个总统和各国元首。
小女儿陈美丽后来回忆,小时候她以为母亲是到处参加派对,后来才明白那全是工作。
两个女儿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
大女儿陈美华进入史密森尼学会旗下的博物馆,当了一名导览员。
她用流利的中文给参观者讲述中国古代铜镜、瓷器的来历,身上似乎还留存着陈香梅当年的那股韧劲。
小女儿陈美丽走得更深。她敬重父亲飞虎队的过往,一直致力于推动中美友好。但她的真正身份是一位资深汉学家。
她博士阶段研究的不是飞虎队,而是南朝诗人谢朓,是南北朝诗歌风格变迁,那些连很多中国读者都觉得遥远、冷门的六朝作品。
她曾受邀为中国一套通史书籍撰写六朝诗歌的章节,把这看作很大的荣幸。
她在课堂上翻开关于谢朓的典籍,用英语向金发碧眼的学生解释这位南朝诗人的诗句时,身上隐约有了母亲的影子。
陈香梅晚年被问到怕不怕死,只是笑笑:怕什么,我连嫁人都敢差32岁。
她守了六十多年寡,没再嫁人。
从昆明机场第一次扛起相机采访那个叼着玉米芯烟斗的美国将军,到华盛顿水门大厦的病床上闭上眼,中间隔着的,是两个女儿在她背影里各自扎根、各自天涯的半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