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死之前，光绪先被人喂了一碗酸奶。

不是普通酸奶，是掺了砒霜的酸奶。2008年清西陵文物管理处的专家联合法医和核物理学家，拿光绪的头发做了检测，砷含量超了正常值将近五千倍。法医学上说得很清楚，六十到两百毫克砒霜就能要人命，光绪一个人身上测出来的就有两百多毫克。而且不是慢慢积累的慢性中毒，是急性摄入，头发上的高含量砷来自外部污染。

那天是1908年11月14日。有一个太监从慈禧住的乐寿堂端出一个盖碗，说是老佛爷赏给万岁爷的塌喇——塌喇就是酸奶。送进去没多久，太医院正堂就听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第二天，慈禧也死了。

光绪被关在瀛台整整十年。那座岛四面环水，北边连接陆地的木桥板全被拆了，太监送饭才临时搭上，饭一送到立刻撤走。冬天没有炭火，手脚年年长冻疮。朝还得上，每天早晨被人拉去坐在慈禧旁边当道具。他喜欢的珍妃，1900年被慈禧下令推进了井里，光绪就在隔壁，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他手里不是没有过机会。1898年变法的时候，他一天之内罢了六个二品官，这在清朝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结果三个月后，慈禧把那六个人全部重新起用，其中一个还升了官。光绪以为自己出了王牌，其实根本没动到人家一根汗毛。

军队就更别提了。光绪能调动的只有袁世凯在天津练的那七千新军。慈禧那边呢？荣禄手里有十五万人，董福祥的甘军、聂士成的武毅军、宋庆的毅军全在他的节制之下，光董福祥一支部队就提前从山西调到了直隶，卡在袁世凯进京的必经之路上。七千对十五万，不是人数的问题，是谁听谁的问题。

维新派想出的办法是让谭嗣同去找袁世凯，让袁杀荣禄、带兵进京保皇上。袁世凯当场答应得痛快，说杀荣禄跟宰条狗一样。前后不到两天，他就跑到荣禄那儿告了密。不是袁世凯奸诈，是光绪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溥仪后来看着光绪的画像说了一句话：光绪不是不敢杀慈禧，是杀不起。

这话说的是政治成本。杀了慈禧，荣禄那十五万人马谁挡得住？东南那帮总督全是慈禧一手提拔的，刘坤一、张之洞、李鸿章，哪个会听光绪的？列强早就等着趁乱进来，一打起来，洋人的军舰一到，谁来收拾？

光绪的日记里写过一段话：要想强，先得稳；要稳住，就不能失了人心。他算了一辈子这笔账，算到最后发现掀桌子的代价是整个国家。

他没掀。结果是他被人喂了一碗酸奶，而那张桌子三年后还是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