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答应归答应，真要去西南，琐事一箩筐。

10月19日，彭德怀去找杨尚昆，商量赴任的具体安排：职务、行程、怎么对外公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能看出他确实在认真准备，不是嘴上敷衍。

一个被晾了差不多六年的人，突然要重新进入国家重大工程的指挥链条，心里不复杂才怪。可彭德怀这人，从革命起就没给自己留过后路。他习惯待在战位上，真让他彻底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11月28日，手续全部走完，彭德怀离开北京，去了成都，出任三线建设副总指挥。这一天，距离他被免去军职，整整六年。


1950年那次挂帅入朝，几乎就是绝境中的硬仗。之前谁都没准备好，毛主席直接点了他的将，让他当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那段经历，是他这辈子最壮烈的一段，也是压上全部心血的。可到了1965年，他又去了西南，名义上是建设三线，骨子里还是在备战。只不过换个方式，不再扛着枪往前冲，而是在后方给可能来的战事铺路。

没有平江起义、井冈山会师、反围剿、跟张国焘掰手腕、西北那几年的硬仗、抗美援朝这一整套履历，毛主席不会在60年代中期还对他有这么深的信任。反过来，要不是骨子里那种对党和国家前途近乎本能的担当，让他就算在最憋屈的几年里还写出八万言的信件，提那些尖锐到刺耳的意见，也不会在靠边站那么多年后，还愿意把这副担子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