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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岁高龄马鸿逵临终时嘱咐妻刘慕侠:去世后一定将我的遗骸送回祖国怀抱 1900年

70岁高龄马鸿逵临终时嘱咐妻刘慕侠:去世后一定将我的遗骸送回祖国怀抱
1900年盛夏,甘肃凉州的黄沙刚被午后暴雨浇出湿漉漉的深坑,马家大院里却是刀枪林立。少年马鸿逵听见父亲马福祥低声嘱咐:“兵荒将起,家里靠你了。”他点头,却没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一生的注脚——家族、军队、土地,三者的纠缠将伴随他走到生命尽头。
出身于回族军功世家,马鸿逵自幼跟随父辈在马背与营帐之间奔波。为了不让儿子局促于西北一隅,马福祥早早送他去京师,挂个侍从武官的闲职,再让他混迹于各派将领之间学本事。北洋旧将、直奉两系、冯玉祥麾下,他都打过短工。外人说他善变,他却把“留后路”视作活命第一准则。于是,1919年升任第五混成旅长,1922年又出现在直奉战场,枪声里掂量的是未来筹码。

1929年那场突然的倒戈最能说明他的算盘。冯玉祥仍在山西整军,蒋介石却已稳坐南京。马鸿逵押着新购的德国山炮,驶向南方。南京城内灯火通明,蒋介石三次召见这位来自河西走廊的少壮派,席间只一句话:“能打就来,不能打就守。”马鸿逵闻言拱手:“听委员长号令。”短短几句,几千里疆土的归属已定。
宁夏省主席的印章随之送到银川。靠河套平原的土地并不富庶,却是兵马往来西北的咽喉。马鸿逵拆并旅团、拆城墙、修机场,连夜在城西挖出溢洪道,既防黄河决口,也给自己的装甲车留出退路。他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二马”内部的暗潮。为了制衡表兄马鸿宾,他不惜拿出200万银元,请蒋家幕僚改动军编,让对手兵权被“一拆为三”。西北风沙大,传来的却是算盘珠子的脆响。

抗战爆发后,他把两个旅调往山西战场,又在宁夏城口设立“伊斯兰抗战后援会”。表面齐呼抗日,暗地仍防着陕甘宁边区的红色势力。一次夜议,胡宗南催他东进支援延安战场,他却推托:“西北边墙薄,先固本再远征。”这样的彳亍,让胡宗南直跺脚。1945年,蒋介石授以“胜利”“忠勤”双勋章,算是奖赏,也像缰绳。
局势真正失控在1948年。解放军西进,马步芳、马鸿宾各自打着“保家乡”的旗号,抢地盘更凶。南京政府公布战犯名单时,马鸿逵赫然在列,他却拿着那纸名单冷笑:“写得好,我正好走。”1949年夏,他带着妻妾从兰州一路南下,短暂停留广州后转道海南,再经香港抵台。有人劝他留在故土,他只回了一句:“棋已到将,谁再恋战?”

岛上的冬天潮湿,马家旧部散尽,军功章尘封。为了躲避内部倾轧,他又远走旧金山,租下牧场,学着驾拖拉机。曾经的悍将,此刻要为马匹打草料。家庭风波却如影随形。1960年,洛杉矶法院里,五姨太邹德一用英语与正室刘慕侠对簿公堂,只为争那笔从西北带出的金条。庭审间隙,马鸿逵拄杖踱到走廊,低声说:“别再闹了,落叶会归根。”那是他少有的求和。

长期的高血压与糖尿病在1969年冬天爆发。医生劝他截肢,他摇头:“刀枪伤过的腿,不给你动。”1970年6月14日凌晨,洛杉矶医院灯火未熄,马鸿逵气若游丝。“慕侠,回去吧,把骨灰带回黄河边。”这是他最后一次下命令。刘慕侠含泪应声:“我答应。”这一问一答,是他们相识半世纪后最短的对话。
然而归程并非只靠意愿。两岸僵局使转运申请层层搁浅,马家人各抱算盘,谁也不肯先行。1971年春,白色水泥墓碑悄然竖在台北北投山腰,无人剪彩,也无枪声送行。墓碑上刻了八个字——“甘肃武威人马公鸿逵”。离塞上故土不过一海之隔,却像隔了一整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