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说破现实人性的话，让我听后大彻大悟，他说："普通人保命的秘诀只有一条，记住，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事情，天大的好处都轮不到你，一旦发现天大的好处落在了你的头上，那么你肯定是被做局了，成为了别人案板上的肉。天上掉的不是馅饼，是铁饵。横财来的不是运气，是刀口。怕的不是穷，是贪。慌的不是亏，是赢。”

老曾在五金厂做了十四年质检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拿游标卡尺量零件，记录数据，盖章。他的生活像那些被测量过的零件一样规整，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五毫米。他从不买彩票，不碰股票，谁跟他说“有个好项目”他都会摆手说“不懂”。

但去年秋天，他遇到了一个贵人。

那人姓傅，说是外地来的生意人，在厂里订了一批配件，老曾负责验货。傅老板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验收的时候提了几个专业问题，老曾答得上来，两人便多聊了几句。后来傅老板请他吃了顿饭，说他在外面有个电子厂，缺个管质量的人，问老曾愿不愿意过去。“工资翻倍，管吃住，不用你投一分钱。”傅老板推过来一张名片，“你考虑考虑。”

老曾把名片夹在笔记本里，带回了家。妻子看了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别去。”老曾把名片又看了一遍：“人家是大老板，骗我个穷工人干什么？”

他去了。头三个月确实不错，新厂子在开发区，设备是新的，工服是新的，连食堂的筷子都是新的。老曾每天按时上下班，活比原来轻，工资多了三千。傅老板偶尔来视察，拍着他肩膀说：“老曾，好好干，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转折发生在第四个月。傅老板说厂里要扩产，需要流动资金，但银行批贷要等，问老曾能不能“临时周转”五万块。“你放心，一礼拜就还，利息按民间拆借算。”傅老板拿出手机给他看银行流水，“你看，我账户里几百万，就是卡在过桥。”

老曾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转了。五万块钱是他和妻子攒了两年的积蓄。一周后傅老板没提还钱的事，老曾去问，他说“再等几天，贷款马上下来”。又过了一周，傅老板的电话打不通了。

老曾站在空荡荡的厂区门口，卷帘门拉着，里面机器已经搬走了一半，剩下的几台也落了灰。他去问房东，房东说傅老板还欠着三个月房租。他去问工人，工人说傅老板还欠着工资。他想起那些银行流水截图、那些在办公桌上随手画出的扩产蓝图，甚至那副金丝眼镜背后温和的目光，所有细节都像一件件被精心摆放过位置的道具，等待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存折。

报案的时候警察说：“这个傅某，在三个县用同样的手法骗了六个人，金额都不大，但加起来够判了。”老曾坐在派出所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报案回执，纸很薄，上面的字印得密密麻麻。五万块大概率追不回来了。

妻子没骂他。那天晚上她只是把饭菜热了端上桌，说了句：“下回长记性。”老曾低头扒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发现最难受的不是钱没了——是那种“我终于也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的感觉。他以前看新闻里那些被骗的人，总觉得他们太贪、太蠢。轮到自己他才知道，那不是贪，是有人把饵料调成了你刚好想尝的味道，让你在不那么饿的时候也愿意咬一口。

后来他回了原来的厂子，工资降了五百，但卡尺拿在手里还是那个手感。有新的工友来，偶尔抱怨“干这个能有什么出息”，老曾不接话。他有时候也会想起傅老板那副金丝眼镜，在灯下反光的时候像两颗小小的琥珀。

工厂的食堂在午休时人多，他排队打饭，端着不锈钢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照在餐盘边缘，反光晃了他一下，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道理只有亲身被骗一次才能真正抵达——天大的好处从不落在普通人头上，不是因为普通人不够幸运，是因为那些“天大的好处”本身就需要一个猎物作为它的重量。而他需要的只是端稳这只不锈钢餐盘，吃那份不必用提心吊胆去交换的午饭。

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盘沿的油渍被光晒出一小圈薄薄的亮斑，他低头拿筷子把那粒亮斑挑开，送了一口饭进嘴里，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