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林对鲁迅的心态,特别复杂。
早年她曾是鲁迅的“迷妹”,自称“学生”,撰写文章高度评价《呐喊》《彷徨》,甚至赠书给鲁迅。
转折点源于鲁迅逝世后。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言辞激烈,直斥其为“衣冠败类,奸恶小人”,并将反鲁作为后半生的事业。
她为何如此?坊间说法不一。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在一次宴会上鲁迅对她态度冷淡,只点了点头,这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但是,鲁迅生前太能以笔论战了,在文化界地位也高,她不敢骂,所以在鲁迅死后才下手。
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倾向国民党政府,极度推崇胡适,攻击鲁迅是向左翼文坛宣战,以确立自己在反共阵营中的地位。
到台湾后,苏雪林的“反鲁”言行愈发激烈。她不断发表文章攻击鲁迅,在《鲁迅传论》中给鲁迅扣上“迫害狂”“阴险”等帽子,措辞刻薄。
当时,鲁迅在大陆是被“神化”的文化旗帜:鲁迅被推崇为“民族魂”,其作品被纳入教科书,是革命文化的象征。而在台湾,鲁迅及其作品曾长期被严格限制。
在台湾当局禁绝左翼作品的背景下,她的反鲁言论被默许甚至鼓励,客观上契合了当局的政治宣传需要。她因此获得了发表空间、学术职位和社会关注。
苏雪林靠反鲁,养活了自己。她一生能被我们记住的最大成就,也就是骂鲁迅。
而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的才气、名气远在鲁迅之下,但她的回应方式不是“我写出比你好十倍的东西”,而是“我要让世人看到你有多不堪”——哪怕这种不堪,充满了她个人的主观臆断。
她活成了鲁迅的影子,而她自己却始终没有成为发光体。但这也是一种活法。
一个名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产业链,能滋养爱TA的人、骂TA的人。但总体来说,名人之所以成为名人,肯定是爱TA的人比骂TA的人多。所以,骂TA的人,会被爱TA的人恨着。
比如,我喜欢鲁迅,我就挺讨厌苏雪林的。
但她挺长寿的还,活了102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