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观察者网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经济学系副研究员法尔瓦·西亚尔展开对话,围绕“金融帝国主义如何困住全球南方”这个话题,法尔瓦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观察者网:您在研究中指出,当前全球金融架构具有“帝国主义”性质。对于全球南方国家而言,这种体系对于它们的产业政策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如果我们讨论“产业自主性”的话,您认为这种帝国主义金融体系在多大程度上压缩了全球南方国家的产业政策空间?
法尔瓦·西亚尔:对于全球南方或发展中国家而言,要实现自主发展,全球金融架构的改革至关重要。我的观点是:这个体系必须实现彻底地重构。
用“帝国主义”这个词来形容现行体系,其实非常准确,因为这个体系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从历史来看,1944年召开了布雷顿森林会议,当时有44个国家参会,地点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那次会议确立了全球金融秩序,并创建了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机构。
但仔细想想,1944年的时候,世界上还有一半的地区处于殖民统治之下。可以说,非洲根本不在会议桌上,亚洲也不在。当时来自印度的代表,其实是英国殖民当局派出的。所以,这就是现行全球金融架构的起点——这段历史并不遥远,却埋下了体系的根本缺陷。
再往后看,这个体系的演变一直在多方面制约着全球南方国家。
首先,金本位制崩溃后,美元成为世界核心货币,当然日元和欧元也占有一席之地。但这对全球南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永远要承受汇率成本,因为它们的货币处于弱势地位——而这是一种人为设定的结构。无论怎么做,这些国家都很难积累起发展所需的美元储备。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叫做“融资渠道”。也就是说,欠发达的全球南方国家要发展,必然需要资金。但问题在于,要获得这些融资,门槛极高。比如信用评级机构给这些国家打上A、B或B+的评级,而这些评级取决于政治风险、经济风险等因素,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些国家永远被困在里面,难以脱身。
那么,这对产业政策意味着什么?在帝国主义体系下,这些国家无法推行真正的产业政策。现在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靠产业政策就能够摆脱帝国主义,我认为这是一种奇怪的迷思。
我们必须认清现实:全球南方国家在金融、经济、贸易等各方面都受到严重束缚,它们甚至没有足够的自主权来制定未来两三年的发展规划。多重因素叠加,使得这些国家举步维艰,难以向前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