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响,越野车后备箱被粗暴拽开。
35岁的周老师穿着一身白惨惨的孝服,没哭没闹,反手拖出三把磨得直泛冷光的军用铁锹,“咣”地一声,齐根戳在老周家大门外的烂泥地里。
村道上挤着看热闹的半村人,手里嗑着的瓜子全停了。
老周突发心梗走了。周老师连夜带着闺女从县城赶回村,管事的大伯按着老规矩,挨家挨户敲门请人来抬棺。
结果呢?全村18个壮年男丁,脚脖子崴了的、吃坏肚子的、下地干活没空回的,借口找得一个比一个溜,就是没一个人肯来。
话传回灵堂,全村人都支棱着耳朵,等着看这个镇中心小学教了12年书的骨干教师、家里开着装修公司的大户,怎么哭天抢地,拿五千块钱出来求他们办事。
凭啥不来?他们心里算着两笔账。
第一笔,老周生前是祭祖堂的老会长,前阵子修堂子,族里几个老头要按人头强行摊派收钱,老周死活不让。老头们放出话:谁敢去老周家帮忙抬棺,清明祭祖直接踢出族谱!
第二笔,眼红。乡亲们私下撇嘴:你家在县城赚大钱,平时不回村,这点忙不掏点真金白银打点,凭啥大伙白给你家卖力气?
管事的在院里直叹气。周老师跪在蒲团上,对着她爹的遗像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她没掏钱包,也没掉眼泪。扶着门框站起来,径直走向门外那辆越野车,拽出了那三把铁锹。
全村人都在等她低头,可她压根没打算求这帮人。
那三把铁锹,是老周藏在地窖里几十年的老伙计。
村里人早忘了,老周不仅是个倔老头,他还是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侦察兵。当年在枪林弹雨里,硬背着三个重伤战友爬出封锁线,腰窝里到死还嵌着一块弹片。九八年发大水,也是这老头扛着沙袋在堤坝上死守了三天三夜。
周老师抄起铁锹,一锹下去就是半米深的黄土。她连口气都没喘,不到俩小时,方方正正、四边平滑的标准墓穴就刨了出来。
人群后头有人小声嘀咕:挖了坑又能咋样,那么沉的实木棺材,没十几个壮汉怎么下葬?
周老师甩掉手套,掏出电话。没一会儿,一辆小货车从县城方向开进村,车斗里卸下来一套液压升降不锈钢棺架。
她以前当过学校应急救援队志愿者,摸这些铁疙瘩比村里常年办白事的老手还熟练。
挂钩、固定、推杆。没用村里一个劳力,沉甸甸的棺木稳稳当当升起、平挪、降落。铺雨布、回填覆土,整个过程没出半点岔子。
眼看着土快封顶了,之前带头刁难的几个宗族老头坐不住了。他们急赤白脸地挤开人群凑到坟前,假惺惺地伸手去摸地上的铁锹,嘴里念叨着要帮把手填两锹土,给自己找台阶下。
周老师跨前一步,直接挡在坟头前。
她从怀里掏出个红本,翻开,那是老周的参战证明和三等功证书。
红底金字,在日头底下晃着眼。
“我爹这辈子,救过战友的命,堵过村口的决堤。他没欠过村里任何人。”周老师把红本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黄土,“你们不抬,我不怪你们。我爹,我自己送终。”
老头们脸憋得通红,手僵在半空。
周老师拉开车门,丢下最后一句话:“以后我周家的门,不劳各位踩。各位家里的红白喜事,我周某人也绝不踏足半步。咱们两清。”
越野车绝尘而去,留下一村子人面面相觑。
人情世故这东西,有情才叫世故,没情那就是事故。当面子的遮羞布被硬实力扯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你是觉得这女老师把事做绝了,还是觉得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该这么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