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三甲ICU医生,为救胃癌晚期母亲,潜入病友群蛰伏半月,花万元向药贩子买下无批号“抗肿瘤原料药”。母亲用药三天后,呕吐减少、疼痛减轻、能吃下东西了;两周后病情急转直下,母亲离世。他说药帮母亲延长了至少20天生命,减轻了痛苦,但“太晚了”。作为医生,他明知原料药无批号、纯度不明;作为儿子,他却别无选择……
叶明的母亲 2023 年初确诊胃癌晚期,伴随罕见的 ALK 基因突变。两年多时间里,化疗、一代二代三代靶向药、免疫治疗,能用的正规方案全上了,结果全部耐药,最后发展到多脏器衰竭。国内临床试验也不收,因为筛选条件卡得严,指标差一点都进不去。
作为 ICU 医生,叶明能查到的信息比普通家属多得多。他翻遍国内外文献,找到了一款正在美国做临床试验的四代 ALK 靶向药 NVL-655。公开数据显示,就算是三代药已经耐药的患者,用它还有大约 50% 的有效率。这在晚期癌症治疗里,已经算是很高的概率了。
但问题是,这款药连美国都还没正式上市,更别说进中国了。
叶明没放弃,他用英文给海外药企写了信,申请 "同情用药"。所谓同情用药,就是欧美一些国家的制度,危重病人穷尽所有常规治疗后,即使不符合临床试验条件,也能申请使用在研新药。结果对方回得很干脆:在中国没有这项业务,没法供药。
合法的路全堵死了。一边是病床上痛得蜷缩打滚、幽门梗阻吃不下东西的母亲,一边是明知道存在、就是拿不到的药。叶明做了一个违背自己十几年医学信仰的决定 —— 找药贩子。
他潜进了一个病友群,在里面蹲了半个月,观察谁是真患者、谁是药托、谁靠谱。最后花一万多块钱,从一个陌生药商手里买了 20 天量的原料药粉末。
这里得说清楚什么是 "原料药"。它就是药品的核心有效成分,说白了就是工业原料粉末,没有正规药品的辅料、剂型、工艺验证,没有国药准字批号,纯度多少、杂质有什么、会不会过敏、剂量准不准,全凭卖家一张嘴。运气不好买到淀粉都是好的,万一纯度超标或者混了有毒杂质,直接就能吃出问题。
叶明作为 ICU 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风险。他平时在医院给病人用药,差一毫克都要反复核对。但那一刻,他不是医生,是儿子。
药拿到手,灰白色粉末,附一张手写纸条,写着用法用量。他喂母亲吃了。头三天确实见效了。呕吐少了,疼痛轻了,甚至能吃下点东西。叶明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觉得至少能让母亲少遭点罪。
但仅仅两周后,病情还是急转直下。母亲最终走了。事后叶明说,这个药至少帮母亲延长了 20 天生命,也减轻了很多痛苦,只是 "太晚了"。这句话很轻,但分量很重。
这件事之所以戳人,恰恰因为当事人是医生。一个天天讲循证医学、讲规范用药、最鄙视黑市假药的人,最后亲手给自己妈喂了没有批号的原料药。这种身份的撕裂感,比普通患者家庭的故事更有冲击力。
很多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一派说这就是亲情伟大,换谁都会这么做;另一派说医生知法犯法,带头破坏规则,带坏风气。但如果真把这件事掰开揉碎看,它既不是简单的亲情故事,也不是单纯的对错问题,而是一整个系统困境的缩影。
第一个困境,是新药上市的时间差。一款抗癌药从美国临床试验到正式获批,再到中国引进、走完医保谈判,动辄三五年。对晚期癌症病人来说,他们根本等不起。叶明母亲这种情况,别说三五年,三五个月都是奢侈。
第二个困境,是临床试验的 "完美病人" 悖论。药企做试验要数据好看,自然倾向于选身体条件好、并发症少的患者。
但现实中大量晚期病人都是 "不完美" 的,年纪大、脏器功能差、合并症多,他们恰恰是最需要新药的人,却恰恰被挡在试验门外。
第三个困境,是同情用药制度的缺位。美国、欧盟都有比较成熟的拓展性用药通道,走投无路的患者有合法途径申请在研新药。
我们国家虽然也有相关规定,但落地通道极窄,药企积极性不高,普通患者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像叶明这样有专业能力、会查文献、能用英文写信申请的人都被拒了,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觉得,讨论这件事,最忌讳站在道德高地上喊口号。既不能因为同情就把买原料药的行为合理化,也不能拿 "违规" 两个字就把一个儿子的选择一棍子打死。
首先要明确的是,原料药绝对不能当正规药来推荐。普通患者家属千万不要看了这个故事就去群里乱买,叶明是 ICU 医生,他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和应急处理能力,普通人没有这个底气。纯度超标导致肝肾损伤、杂质引发过敏、剂量不准耽误病情,这些风险都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赌不起。
一个文明的医疗体系,不应该让患者家属在 "守规矩等死" 和 "违规赌命" 之间二选一。它应该在规范和求生之间,找到一个更有温度的平衡点。合规是底线,但人命是底色。怎么让底色更亮一点,让走投无路的人少一点,这才是这件事最该带给我们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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