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温州,一男子嫌5岁儿子长得不像自己,怀疑妻子出轨,带孩子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孩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为证实了妻子不忠,紧接着第二份报告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孩子和妻子,也没有血缘关系。
白大伟在温州鹿城区经营着一家厂子,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妻子傅文娟也有自己的活计,聚少离多是常态。
儿子小海五岁了,眉眼确实跟两口子都不怎么搭边,亲戚朋友间那些窃窃私语,他不是没耳闻,只是一直压着。他信妻子,可那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滋味,时间长了,难免犯嘀咕。真正让这根刺扎到底的,是妻子无意间提起的一桩旧事。
2004年,傅文娟在温州华山友好医院剖腹产生下小海。住院第三天,护士把孩子抱去洗澡,回来时家里人就觉得不对劲——孩子的肤色、鼻梁跟之前好像不一样了,手腕上写着母亲名字和床号的牌子也没了。
白家人当时就找过护士长,对方语气笃定得很,说新生儿洗完澡有点变化再正常不过,医院专业着呢,不可能出错。家里人半信半疑,可又没有真凭实据,只能抱着孩子回了家。
这件事本来都快忘了,可妻子一提,白大伟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他琢磨着,五年前的疑点,加上这些年外貌上的差异,不能再稀里糊涂过下去了。
2009年7月,他带着小海去了鉴定机构。第一份报告出来,白大伟脑子嗡了一下——孩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攥着报告,心里翻江倒海:只要孩子是妻子亲生的,哪怕不是他的,这事儿也还有个说法。
可紧跟着第二份报告递过来,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白纸黑字写着:小海和傅文娟,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把两口子都打懵了。夫妻俩相对无言,脑子里同时浮出一个词:当年在医院,孩子就抱错了。
白大伟拿着鉴定结果找到医院,这回院方不敢怠慢,调出2004年3月那几天的产房记录。那段时间里,医院里共有七名男婴出生。
在警方协助下,白大伟拿到了其他六名男婴父亲的照片,一张张辨认过去,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叫黄力武的男人脸上。小海跟这个人,实在太像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医院配合白大伟,以免费体检的名义通知黄力武一家来一趟。黄家三口进了医院大厅,白大伟躲在角落里,端着摄像机拍了一段视频。当晚他反复看,越看越觉得黄家那个叫小辉的孩子,举手投足有他的影子。
白大伟索性直接找上门去。黄力武家在瑞安陶山镇,日子过得朴实。白大伟把来龙去脉一说,又放了小海的录像给黄家两口子看。黄力武的妻子陈丽盯着屏幕愣住了——这孩子跟她丈夫,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黄力武这才说起,当年他妻子陈丽也是在这家医院剖腹产。孩子抱去洗澡回来,陈丽也发觉鼻子变高了,跟刚出生时不太一样,手上戴的牌子也不是原先那个床号。
他们当时也找过护士长,得到的回答同样斩钉截铁:不可能抱错。黄家人去隔壁产房看过,人家已经出院了,事情就这么撂下了。
两家一合计,各自又做了一次DNA交叉鉴定。结果没跑:小海是黄力武和陈丽的亲生孩子,小辉才是白大伟和傅文娟的亲生儿子。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两个家庭都没觉得松一口气。养了五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的那个在别人家也养了五年。这五年里的每一口饭、每一个拥抱、每一声“爸爸妈妈”,都成了割舍不下的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黄力武夫妻的意思是,将错就错也行,让两个孩子当兄弟,等长大了再自己选。可白大伟不同意。
他觉得孩子才五岁,现在换回来还来得及,拖到十八岁,伤害只会更大。两边谈不拢,白大伟撂了句狠话:要么换,要么法庭见。
2009年底,两个孩子被换回了各自的亲生家庭。可接下来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难。小辉到了白家,成天哭着要找妈妈;小海去了黄家,蹲在墙角发呆,原本活泼的性子不见了。
白大伟后来在法庭上说,他四十岁的人了,很少掉眼泪,可每天早上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想养子想的。
2010年4月,鹿城区法院一审判了,认定医院在婴儿护理环节存在重大过失,判赔偿白家9万块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剩下1万是误工费交通费这些。白大伟不服,当庭上诉。二审维持原判,9万,就这么定了。
法庭上,医院一方还辩称,两个婴儿样貌差异明显,家属当时就应该发现,半年后白家来医院核对脚印没对上,也没继续做鉴定,白白耽误了时间。
法院没接这个茬,直言产妇在医院里,信任的是管理制度和专业医护,让刚生完孩子的家属去分辨新生儿长相,不合常理。
九万块钱的赔偿,连这五年抚养一个孩子的开销都不够,更别说精神上的消耗了。医院被认定有过错,但付出的代价,跟两个家庭承受的比起来,确实不太成比例。
一个护士的疏忽,两个家庭的五年,四个大人的半生煎熬,两个孩子的童年断层。当年那个拍着胸脯说“不可能抱错”的护士长,大概也没想到,一句轻飘飘的敷衍,会改写这么多人的命运。
信源:2010年新浪新闻、温州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