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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当上皇帝,才16岁,不识字,也不爱管朝政,就喜欢捣鼓木匠活。他嫌看奏折麻烦

朱由校当上皇帝,才16岁,不识字,也不爱管朝政,就喜欢捣鼓木匠活。他嫌看奏折麻烦,瞅着魏忠贤顺眼,直接让他当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1627年冬天,魏忠贤走到了绝路。
几个月前,他还是朝中人人畏惧的大太监。官员见了他要低头,地方上有人为他修生祠,依附者把他捧得高不可攀。可朱由校一死,新皇朱由检刚开始清理旧账,魏忠贤的权势便像断了根的树,迅速倒下。他被发往凤阳,途中得知朝廷派人追捕,最后在河北阜城自缢。

时间倒回到1620年。万历皇帝去世后,朱常洛即位,可只当了不足一个月皇帝便病逝。皇位来得太快,十五周岁的朱由校几乎没有准备,按当时习惯算,他是十六岁。
朱由校的少年生活并不安稳。他的父亲朱常洛长期处在宫廷争斗中,地位一度尴尬,朱由校也没有得到完整、系统的皇子教育。父亲去世时,宫里还爆发了“移宫案”,李选侍想把他留在乾清宫,大臣们则坚持先把少年皇长子接出来,再安排登基。
就在这场混乱里,朱由校被推上皇位。他年纪小,读书根基浅,对朝廷那套繁琐规矩也很陌生。各地奏章写得又长又绕,一件事情牵出许多官职、地名和旧例,他听着吃力,看着更烦,久而久之便越来越依靠身边太监讲给他听。
他真正喜欢的是动手做东西。
木头到了朱由校手里,不只是桌椅板凳。他喜欢研究房屋、亭台、水戏和各种机关,刨、锯、凿、漆都愿意亲自碰。做得不满意,他会拆掉重来;遇到喜欢的式样,他能长时间守在旁边琢磨。若只论手艺和兴趣,他确实下过不少功夫。
麻烦在于,他不是普通木匠,而是皇帝。
辽东军情、官员任免、钱粮调度和百姓灾荒,都要通过奏章送到他面前。木工做坏了,可以换块木料再来;朝廷命令出了问题,受影响的却可能是一座城、一支军队,甚至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魏忠贤看准的,正是这个空当。
魏忠贤生于1568年,原名魏四,后来又叫李进忠。他年轻时家境贫寒,混迹市井,喜欢赌博,走投无路后自行阉割,1589年进入宫中。起初,他只是众多底层太监中的一个,既没文化,也没有显眼的靠山,熬了多年才逐渐接近皇室生活圈。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客氏。
客氏是朱由校的乳母。朱由校从小受到她照料,对她有很深的依赖。魏忠贤与客氏关系密切,又懂得顺着皇帝的脾气办事。朱由校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愿意听话,什么时候最怕有人打扰,他摸得越来越清楚。
朱由校即位后不久,魏忠贤进入司礼监,担任秉笔太监。这个官职听上去像替皇帝写字,实际分量很重。明代内阁先给奏章提出处理意见,叫作“票拟”;皇帝再用朱笔表示批准,叫作“批红”。皇帝若亲自认真审核,太监只是传递命令;皇帝若懒得过问,负责批红的人就能从中做手脚。
魏忠贤识字不多,但他并不需要亲自读懂所有文章。他身边有人替他讲解、起草,也有官员主动送上消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名义上地位比他高,却处处顺从他。原本受大臣信任的太监王安,则在魏忠贤和客氏的排挤下被贬,后来丢了性命。
到1623年,魏忠贤又兼掌东厂。他此时一手接触奏章,一手掌握侦缉力量,朝廷里谁反对他、谁私下议论他、谁不肯投靠,很快便可能进入他的视线。官员们为了保住职位,有的沉默,有的辞官,也有人主动依附,形成后来所说的“阉党”。
1624年,左副都御史杨涟上疏,列出魏忠贤二十四条罪状。奏章写得很重,朝中不少人也跟着弹劾。可朱由校没有借机收回权力,反而继续相信魏忠贤。反对者很快遭到清算,杨涟、左光斗等人被逮捕入狱,1625年先后死于酷刑。
这不是魏忠贤一个人站在宫里发号施令,而是一整条权力链已经形成。内廷有人替他传话,东厂负责搜集消息,锦衣卫负责抓人,外廷又有官员为他罗织罪名。皇帝仍坐在最高位置上,许多命令也仍以皇帝名义发出,真正的判断却被一层层遮挡。
朱由校不是完全听不到反对声音。张皇后、大臣和部分宫中太监都曾提醒他,可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熟悉的人。魏忠贤也很会挑时候,常在皇帝专心做木工或游玩时汇报事情,把复杂争议说成几句简单的话,让朱由校随口作出决定。
七年时间里,辽东局势不断恶化,朝廷内部争斗加深,正常的监督力量遭到破坏。魏忠贤趁机扩张权势,固然应当承担责任,但让他一路走到这一步的关键,是最高权力长期缺位。
朱由校能把木料做成精巧器物,却没有耐心分辨奏章背后的真假轻重;魏忠贤不懂治国,却懂得如何迎合皇帝、控制信息和打击对手。一个逃避责任,一个抓住空缺,两人的关系最终把朝廷推向更加混乱的局面。
在我看来,这段历史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木匠皇帝”和“权宦乱政”几个醒目的标签。真正危险的是,掌权者把判断权交出去后,身边人便能决定他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等到忠言传不进去,坏消息被遮住,朝廷表面仍然运转,内部却已经失去纠错能力。魏忠贤的崛起并非突然发生,而是从一次次嫌麻烦、一次次不追问、一次次放任中慢慢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