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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进武警,6次提干都没轮到自己,换成别人早该心里发堵了。可是福建农村娃、初中

17岁进武警,6次提干都没轮到自己,换成别人早该心里发堵了。可是福建农村娃、初中文化的李进明偏不服气。

说句实在话,换我处在那个位置,半夜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多半是“是不是该认命了”的念头。六次啊,不是一回两回,是整整六回。每一次考核都像扒层皮,体能冲到前面,军事动作练到骨头响,文化课拿手电筒照着抄生字,可名单贴出来那刻,名字总像被风吹跑了一样没影儿。同批进来的战友,有的当了排长,有的转了指导员,逢年过节打电话回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李进明就咧嘴笑:“挺好挺好,我还在中队呢。”挂掉电话,把作训服往盆里一按,搓得满手泡沫,搓着搓着眼泪就往水里掉,谁也看不见。

这人的倔劲儿,是从闽北那片红土里长出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老爹采茶摔断了腰,老娘养三头猪供他吃饭,初中没念完就扛着蛇皮袋出来讨生活。进武警那天,接兵干部看他个子矮,手腕细得像柴棍,差点没要他。他当场来了个俯卧撑,一口气干到八十多个,硬是把人家看愣了。到了部队,他认死理:提干看综合素质,素质不够就死磕。文化底子薄,他就把《条令条例》抄在巴掌大的纸上,站哨时默念,跑五公里时边喘边背,错一个字罚自己多跑一圈。中队图书室那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到现在还有他留下的汗渍印子。

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提干不光看流汗多少。学历那道硬杠杠,就像横在眼前的山崖。头三次落选,教导员找他谈心,说得委婉:“进明啊,你带兵是把好手,可文凭这关……”他没吱声,回头报了函授大专,白天练战术,晚上熬到两点刷题,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第四次落榜,是因为名额缩减,上面来了几个大学生士兵,档案袋比他的厚出一截。第五次,他在演习里扛着伤员冲了八百米泥潭,全支队都竖大拇指,可综合测评时,笔试成绩拉下来两分。第六次最扎心,体检前一周他得了重感冒,硬撑着考完,最后总分跟录取线就差零点三。

换成别人,早该找领导拍桌子了,或者干脆撂挑子等退伍。可李进明偏不,他跑到炊事班帮厨,剁排骨剁得案板咚咚响,一边剁一边说:“骨头硬才炖得出汤鲜。”这话听着像玩笑,细想却是他全部的生存哲学。我琢磨着,他这股子劲儿里头,藏着一种很朴素的“笨”,这个时代太聪明了,人人会算投入产出比,六次提干不成,按成本核算早该止损,可他偏不算这笔账。他信的是汗水能渗进砖缝里,就算砌不成高楼,也能把地基夯得更实。

有一回我跟他聊到半夜,他蹲在营区老榕树下抽最便宜的烟,烟头一明一灭:“我爹说,种田的人不嫌地瘦,多翻几遍土,总有收成。提不成干,我就当给自个儿翻土了。”这话让我心里一颤。我们的评价体系太迷恋“一次成功”,考学、提干、晋衔,仿佛哪一步慢了就全盘皆输。可李进明这种“翻土式”的成长,难道就不算成长吗?他没当上干部,但新兵怕苦的时候,他陪着加练;老兵有心事的时候,他半夜递热水;就连驻地老乡家的牛丢了,也是他带人翻了两座山找回来。这些事写在纸上不加分,可刻在战友心里,比任何勋章都沉。

现在他还在中队,肩膀上扛着三期士官的衔,带着一群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训练场上吼起来嗓门最大,下了场又蹲在地上给崴脚的兵揉脚踝。有人替他可惜,说早该走了,他摆摆手:“走啥?这儿每块砖我都摸过,每棵树我都浇过,舍不得。”六次提干没轮上,他反而把日子过出了另外一种厚度,像老茶梗,泡不出明前茶的清亮,但熬久了,那股子回甘能暖到人胃里。

说到底,李进明不服的不是那六次落选,他服的是自己的心。命运给他发了六张“未通过”,他愣是把每张都折成了纸飞机,朝着太阳的方向扔出去。飞得高不高另说,至少他抬头的时候,眼里始终有光。这世上有太多人忙着赶路,却忘了为什么出发,而他站在原地,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拴马桩,风吹雨打不动,只为让后来的人有地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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